沈若雨在一旁适时地抽噎了一下,显得更加弱小无助。
“顾总,您别怪宋姐姐……可能,可能真是我哪里没做好,惹她生气了……”
顾谨言看她那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宋乔,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公司!”
我捡起照片,将桌面上最后几件属于我的私人物品放进包里。
沉默和冷静,反而让顾谨言和沈若雨有些意外。
他们大概以为我会暴怒,会争辩,会失态。
但我没有。
拉上背包拉链,我径直走向门口。
在与顾谨言擦肩而过时,我停下脚步。
侧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顾总,记住你今天的话。”
“希望你不会后悔。”
“也希望沈若雨……真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能干’。”
顾谨言皱紧眉头,似乎想说什么。
但我没给他机会,直接迈步,头也不回地离开。
此地,再无任何值得留恋。
回到家,刚出院的母亲正靠在沙发上休息。
见我比平时回来得早许多,脸色也不对,她关切地询问。
我没有隐瞒,将辞职和奖金被夺的事情和盘托出。
母亲没有一丝责备,只是轻轻拉过我的手,温柔地拍着:“辞了就辞了,那种公司,不值得我宝贝女儿卖命。”
“身体要紧,心里舒坦更要紧。”
“妈这儿还有点积蓄,你别急着找工作,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话语像一股暖流,温暖了我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清晨陪母亲去菜市场,听她和小贩熟练地讨价还价,挑选最新鲜的蔬菜。"
“公司是讲奉献的地方,若雨那样的才是榜样。”
“她啊,就是跟不上节奏了,被淘汰是必然的。”
“一千万给若雨,那是实至名归,鼓励年轻人嘛。”
“某些人老了,就该给新人让路。”
这些话语阴阳怪气,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和扭曲事实的恶意。
她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我过去九年是如何熬夜通宵,如何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如何带领游戏团队从无到有。
她们只看到了我最近一个月的“准时下班”。
尤其是张兰,平时跟我姐妹相称,此刻就属她声音最大。
唾沫横飞地说着我如何“德不配位”,如何“占着茅坑不拉屎”。
忍无可忍的我停下脚步,转身,径直走到张兰的工位前。
她正说得起劲,脸上还带着讥诮的笑容。
我目光扫过她桌上印着“公司卓越功勋”的马克杯。
那是去年我带领游戏团队拿下一大项目后,公司统一发的纪念品。
一把抓起,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瓷片四溅。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指指点点,全都戛然而止。
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她们纷纷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假装忙碌。
我没有说一句话,转身。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手指拂过桌面上有些陈旧的相框。
里面是我和团队第一次完成游戏测试后的合影。
那时候大家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眼里有光。
如今,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