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如此伤孤的心吗?昨日为见你出了三次宫,知道你还没消气,今日又特意来哄你,到底要孤怎样你才肯和好?”
顾希沅瞧着顾清婉笑:“殿下此言差矣,我说的很清楚,不会进东宫,不需要谁来哄。”
萧瑾宸实在不爱听她撇清的话,语气急切说道:“孤就是为了娶你才让清婉做太子妃,孤知道委屈了你,以后会弥补的,若你这般介意,孤答应你这辈子都不碰她可好?”
萧瑾宸自以为深情的话,并未换来顾希沅半分动容。
她已然看清,怎会被其两句看重,一句承诺哄骗?
可顾清婉却气的不轻,桌下双手死死揪着裙摆,贝齿咬的下唇失了血色。
心里不断劝自己别在意,她和顾希沅不一样,她是太子妃,将来更是一国之母,这些话不过是顾希沅故意引导太子说出,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
她可不傻,哪个男人没有宠妾,就连她爹也最喜欢去姨娘院里,娘不也活的好好的。
她极力做到面不改色,可还是控制不住面容微微扭曲。
顾希沅见到很满意,她这个当姐姐的,总要让妹妹知道,将来要嫁的是什么男人。
眼尾微微一扬,对着门樱唇轻启:“殿下不必多说,我是不会见你的,今日前来也是因为储君相邀,不敢抗命。”
“殿下请回吧。”
“沅沅,你让孤进去好不好,我们当面说清楚,孤知道你心里有孤,见不得孤有旁人,刚刚的话并非哄你,孤可以给你立字据。”萧瑾宸用力敲门,敲了很多次都没人理。
厉森怕引来人,小声劝道:“殿下,等过几日顾大小姐气消些再来吧。”
萧瑾宸真想命令她开门,可又怕像上次那样惹恼她 ,听到厉森劝谏,萌生暂退之意。
可到现在毫无进展,他真的心慌,若她铁了心不进东宫,他还能真把人绑回来不成?
很快他又摇头,不会的,沅沅是因为爱他才会这般计较,她不会离开自己的。
他隔着门,声音透着疲惫与无奈:“沅沅该知道孤心仪你,除了正妃之位,你想要什么孤都答应你,想好要什么让人来禀好吗?”
门内的顾清婉听不下去了,无论怎样暗示自己,这颗心都很痛。
头已经垂下,不敢抬起,遮住泛红的眼角。
发旧的发簪映入顾希沅眼帘,轻碰自己精致头面,如今她们姐妹的打扮全然反了过来。
“殿下请回吧。”
“孤不走,在隔壁雅间等你,沅沅想好随时来见。”萧瑾宸叹口气,转身离开。
顾希沅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街上来往行人感叹:“哎,这世上的人千千万,没谁会在意你,唯独你自己要活出自己的模样。堂妹以为嫁过去真的会幸福吗?”
顾清婉直起身,头倔强的抬起:“堂姐没必要弄这出戏给我看,我知你们二人有情,但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要做太子妃的人是我不是你。”
“可你能帮他什么?”顾希沅看过来:“二叔不过五品,京城一抓一大把,太子怎会娶五品官之女?他看重的是我爹的兵权,我娘的银子。”
“你以为他让你当太子妃是看重你出身比我好?只不过是觉得侯府同根同源,娶了你才好迎我罢了。”
顾清婉呼吸急促,胸腔起伏加重,想抬手抚胸口又放下,忍着怒意说道:“堂姐不必把我当敌人,你当不成太子妃根结在你的出身,即便不是我,也不会是你。”
顾希沅认同:“也可以是丞相府嫡女,或是国公府他的表妹,你的出身同她们怎能比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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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死死拽着额头上的蓝宝石抹额,这是她最后的倔强,顾希沅让留下了,算是她的孝心。
顾清婉再出来时,已经换下今日出门的穿戴,穿的是去年春节外祖家赏的衣裙,比往日掉了不止一个档次。
头上也仅仅簪了两个步摇,一个簪花。
“哈哈哈,哈哈哈,离了江家,你过得就是这种日子。”还不如她穿的好,冯雪瑶捂着肚子笑开。
“你……”顾清婉狠狠瞪她,等她当上太子妃的,穿戴定比之前好一百倍!
“这回府里没有你们买的东西,我和你不一样。”顾清婉看向顾希沅,愤愤说道。
顾希沅心道:我的确和你不一样。
她没争辩,只笑着说道:“我看到了堂妹的决心,现在很为你高兴,在此祝太子殿下和堂妹,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堂姐不用口是心非,我不需要你的假意祝福!”顾清婉语气不耐,她才不信顾希沅会诚心祝福她和太子。
其余人也诧异,她怎么送上祝福了,难道她不想争了?
顾希沅神色如常,且无比真心,笑容逐渐加深:“我为何口是心非?一位是储君,一位是我堂妹,无论看谁的面,我都要真心祝福。”
冯雪瑶也不信:“你别强颜欢笑,谁不知道你......”
“你怎知我强颜欢笑,是我肚中蛔虫不成?”
冯雪瑶顿时沉脸:“乱说什么,谁是你肚中蛔虫?”
顾希沅收了笑,转身吩咐:“去给东宫送个消息,我爹送去东宫的礼要和太子殿下讨回来。”
“是,大小姐。”
“顾希沅你装什么?谁不知道那些都是你送他的宝贝!”冯雪瑶怒气冲冲的指着要离开的女人。
“你是不是要躲回家哭?”崔行舟猜测道。
顾希沅脚步微停,偏头看过来:“普天同庆之喜,我为何要哭?我还没用饭,现在要去松鹤楼,各位若不信等用过餐再见可好?”
欠身一笑,人很快消失在大门外。
“奇怪,她居然这么平静?”
“是啊,我还以为能看到她哭着冲去东宫呢。”
“咱们也去,她说了今天请客,正好看看她是不是偷着难过。”
一行人又跟回松鹤楼。
早上未寻到顾希沅的萧瑾宸,回到东宫就叫了几名官员议事,无人打扰,直到午时,才知道平阳侯府传出顾清婉会是他的太子妃。
“愚蠢!愚不可及!”沅沅这两天正跟他闹脾气,还没哄好,这个消息一出,他很被动。
“如此一来,母后的几句认可,一个玉镯根本不足以挽救。”
“殿下,这件事早晚都要知道的,您就当一起哄了,否则还要哄两次。”谷瑞劝道。"
“殿下的意思,我唯独不配做太子妃是吗?”顾希沅突然反胃,原来他从未想过要娶她,拿侧妃当恩赐。
“沅沅,你是顾侯嫡女自是没问题,但你母亲……”
“殿下是想说我娘出身商贾?可正是你口中这位商贾出身的女子,替你出二十万两白银赈灾!”
顾希沅声音拔高,怒意随之而出,当初是他说不在意母亲出身,她才会付出真心!
“顾希沅你放肆!”萧瑾宸来了脾气:“让她当县主的事,顾侯和老太太也认同。”
顾希沅心中冷笑,爹竟然也同意:“二房就这么心安理得接下?”
萧瑾宸深呼口气,神色缓和下来:“清婉很懂事,哭着说要让给你,她不想因为一个县主,惹你们姐妹不和。”
顾希沅被气笑:“本就是我的,现在她抢去再说让给我,反倒成了她懂事。”
“沅沅!这是孤和侯府的决定,不是她要抢。”
萧瑾宸又来拉她的手:“这件事的确委屈了你,即便娶她,以后孤也只会对你一个人好。”
顾希沅用帕子挡住,眼底闪过冷芒:“今天是希沅不懂事,耽误太子殿下时间,就此告退。”
萧瑾宸收回手,盯着她的眉眼,不放心道:“你回去别找清婉麻烦,她也是听从家里安排。”
“况且你们侯府,各府女眷往来之事还要指望你二婶。”
顾希沅眸底冰凉一片,指望二婶?
二十年前南疆一战,祖父战略失误导致战败,平阳侯府被抄家,后是爹戴罪立功,保住了侯府爵位,但也只是空壳子,这么多年也没多少进项。
外祖父是江南首富,爹就是看重这点才娶娘,娘每年搭进侯府的银子不止三万两!
若没有娘,整个侯府现在都得靠喝西北风活着,现在倒成了她们指望二婶!
话不投机半句多,人不同路让他滚!
顾希沅蹲身行礼:“殿下放心,希沅不会找任何人麻烦。”
“孤就知道,孤的沅沅最懂事。”
顾希沅扭头就走,素色裙摆匆匆扫过男人鞋面。
萧瑾宸乐了,这丫头,还是第一次冲他耍脾气,倒是比往日鲜活。
“殿下,顾大小姐是不是生气了?”
萧瑾宸自信笑道:“她喜欢孤两年,又付出这么多,怎会舍得生孤的气?”
马车里,婢女海棠银杏担忧:“小姐,您真要给太子殿下做侧妃吗?”
顾希沅没回答,外祖家有训,男不纳妾,女不做妾,亦不嫁纳妾之人。
“快些回府,娘现在一定很难过。”
“是,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