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双手持剑,一剑封喉!
街道上,彻底死寂。
除了杨过,再无一个站立之人。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心中一片冷然。
他弯下了腰,在一具尸体上擦净了剑身的血迹,还剑入鞘。
动作从容,没有丝毫颤抖。
他牵过马,马蹄踏过血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再回头,青衫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长街的尽头,只留下一地狼藉与血腥,诉说着江湖最真实、最残酷的一面。
经此一役,杨过彻底完成了心态上的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带着前世记忆、对江湖还存有幻想的少年,而是一个真正认清规则、心冷如铁的江湖客。
离了那血染的长街后,杨过开始策马疾行,将那片是非之地远远的抛在身后。
江湖,本就是如此。
这一日,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峦,气势磅礴,钟灵毓秀。
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三个古朴大字——“终南山”。
到了。
杨过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但见山势险峻,林木幽深,一条青石阶梯如同天梯般蜿蜒而上,隐入云端,果然是一处清修福地,玄门圣地。
然而,联想到全真教在江湖上的名声,他的心中并无多少敬畏,反而升起一丝淡淡的嘲讽与期待。
他将马匹寄存在山脚下的一处简陋脚店,付了足够的草料钱后。
便整了整衣衫,背负着长剑,踏上了上山的石阶。
石阶漫长,两旁古木参天,鸟鸣山幽,倒也别有一番意境。
青石阶蜿蜒而上,直通那闻名天下的玄门正宗——全真教重阳宫。
杨过缓步行走于山道之上,青衫随风微动。
步履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暗合《逍遥游》至理,身形飘忽间,已掠过十数级台阶。
先天后期的磅礴内力敛于体内,与周遭气喘吁吁的寻常香客跟樵夫截然不同。
此行目的明确:一为取得古墓地图,二为顺手清理掉赵志敬、甄志丙这两只碍眼的虫子。
至于全真教是龙潭还是虎穴,他浑不在意。
行至山门牌坊处,两名值守的蓝袍道士上前一步,将其拦下。
“站住!你是何人?来我终南山所为何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蕴含着雄厚内力的沉喝如同暮鼓晨钟,自重阳宫大殿方向传来:
“住手——!”
声浪滚滚,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七道身影疾掠而至,身形迅捷,道袍飘飘,正是全真教的中流砥柱——全真七子!
掌教马钰居首,其后是面色沉峻的丘处机、身形挺拔的王处一、面容古朴的郝大通,以及刘处玄、谭处端、孙不二。
七人落地,目光瞬间便被场中的景象牢牢吸住,再也无法移开。
霍都锦衣华服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咽喉处的伤口触目惊心。
赵志敬仰面倒地,眉心一个细微的血洞,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甄志丙更是天灵盖碎裂,死状凄惨。
而场中心,那个青衫染血的少年,正被数十名本教弟子持剑围困,神色却平静得令人心悚。
“志敬!志丙!”
郝大通眼见爱徒赵志敬惨死,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呼。
丘处机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的盯着杨过,眼中的杀机毫不掩饰。
刘处玄、谭处端亦是怒发冲冠。
马钰面色凝重,王处一眉头紧锁,孙不二则掩口惊呼,面露不忍。
“怎么回事?!”丘处机性格最为刚烈火爆,强压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厉声喝问在场弟子。
有弟子抢上前,指着杨过,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丘师祖!是他!是这个魔头!他杀了霍都,还……还杀了赵师叔和甄师兄!”
话语零碎,却将杨过如何出现,如何与霍都冲突,又如何暴起连杀赵、甄二人的过程大致说清。
马钰作为掌教,心性最为持重,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转向场中唯一的外人——杨过,沉声道:
“这位少侠,贫道马钰,忝为本教掌教。不知阁下与我全真教有何深仇大恨,竟要下此毒手,连伤我教弟子与外来宾客性命?”他虽然愤怒,却仍试图先理清缘由。
杨过并未回答马钰的问话,只是再次将那只染了些许血污的信函,随手抛了过去。
信纸轻飘飘地飞向马钰。
马钰伸手接过,丘处机、王处一等人的目光也立刻聚焦于信上。
当马钰展开信纸,与凑近的丘处机一同看到“故人杨康之子杨过”那几个字时——
丘处机再也按捺不住,须发皆张,一步踏前,手指颤抖地指向杨过,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嘶哑:
“好!好一个杨过!当年你父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害死父母师长,最终多行不义,自食恶果!
乃是武林之耻,人间败类!想不到!想不到今日你这孽种,竟敢踏上我终南山圣地,行此凶戾残暴之事,杀我门人,辱我教威!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杨康的孽根,果然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