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还在这儿呢,太没规矩了。”
我看向他,语气平静:“叔,规矩是互相的。”
“她们当众嘲讽我和我爸妈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桌上瞬间又安静了。
一直沉默的我爸突然吼了一声:“够了!你给我闭嘴!”
“找个班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怎么跟你三婶四姑说话的?”
“没大没小!”
我妈赶紧扯我袖子,声音带着恳求:“儿子,少说两句,快给她们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以前这种时候,我通常会低下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但这次,我没有。
转向爸妈,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妈,我之前敬他们是长辈,忍了很多年。”
“但尊重不是单方面的。”
“她们一次次踩我们家的脸,你们每次都让我忍,说亲戚之间要和睦相处。”
“难道和睦就是她们随便践踏我们家的尊严,我们还要赔笑脸吗?”
“七年前我们家买车,你们高兴得像个孩子,三婶一句话就让你们闷了好几天。”
“五年前爸送你那件大衣,四姑说了几句讥讽的话后,你就再也没穿过。”
“去年装修,三婶把油漆撞洒,连句对不起都没有,害我爸蹲在那里收拾了半天,腰都差点直不起来。”
“这些事,你们都忘了吗?”
3
我爸张了张嘴。
我妈眼圈微微发红,别开了脸。
三婶尖着嗓子冷笑:“好啊,好啊!”
“我们说什么都是错,你们家儿子出息了,我们连话都不能说了是吧?”
四姑一边收拾包包一边阴阳怪气:“就是,我们穷亲戚,高攀不起了。”
“以后你们家门槛高了,我们可不敢再来喽!”
她俩站起身,椅子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三婶走到门口,又回头瞥了我爸妈一眼,皮笑肉不笑。
“大哥,大嫂,你们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过了一会儿,我妈推门进来,眼睛还是红的。
“儿子,你爸也是一时气昏了头,怕你说多错多,才把你踢出群……”
“你别怪他。”
“妈,我不怪爸。”我摇摇头,“但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叹了口气,在我床边坐下:“其实……你说的那些事,妈都记得,妈没忘。”
我反问:“那为什么一直要忍?”
“习惯了……”她轻声说,“我们总觉得亲戚之间,撕破脸不好看。”
“不好看的是她们,不是我们。”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拍了拍我的手:“早点睡吧。”
我妈离开后,我重新拿起手机,看着那个再也回不去的家族群聊界面,心里却没有太多失落。
相反,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也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看清一些人,离开一些人,然后轻装上阵,走向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门外,我听见我爸还在客厅里踱步。
脚步声沉重而烦躁。
但这一次,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出去安抚他。
有些界限,一旦划下,就再难模糊。
有些真话,一旦说出,就再难收回。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但我知道,以三婶和四姑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果不其然,就在我拿到毕业证那天,亲戚找上门来了。
而且阵仗不小。
三婶打头,四姑紧随,后面跟着堂哥,表姐,还有几个平时就爱凑热闹的远房叔伯。
一群人浩浩荡荡挤进我家客厅,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顿时显得逼仄。
我妈慌忙去倒茶,我爸站在屋子中央,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局促和不安。
“大哥,大嫂。”
三婶先开口,声音扬得老高,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今天我们过来,没别的事,就是要讨个说法!”"
临近毕业,我拿到了南方某大厂offer。
谈好年薪五十万,爸妈高兴坏了。
我心知亲戚们的尿性,千交代万交代,让他们别说出去。
他们当时满口答应。
一次聚餐,一向瞧不起我家的三婶,故意问起我大学毕业后的去向。
我爸没忍住,还是说了。
亲戚们立马七嘴八舌,满脸嫌弃。
“为什么不考公,也不考研?”
“就是,工资再高有个屁用,铁饭碗才是最好的!”
“你们两口子好不容易供到儿子大学毕业,他居然跑到别的城市打工,真没出息!”
“那这么多年书不是白读了,还不如我女儿,读完初中直接上技校呢!”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知道会这样。
将杯中啤酒一饮而尽,站起身。
“三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堂哥大学毕业五年多,肯定已经考公上岸了吧?”
“四姑,表姐读完技校后,现在工资至少有上万块吧?”
刚说完,饭桌上鸦雀无声。
1
看着三婶四姑越来越难看的脸,我挑了挑眉。
这些年来,他们没少对我家冷嘲热讽。
七年前我家买了辆国产车,爸妈攒了很久的钱才下的决心。
提车那天很高兴,在朋友圈里发了张照片。
三婶立刻评论:“哎哟,这杂牌我听说过,开两年就得生锈,油耗高得吓人,还容易散架。”
“我家去年换的可是丰田,虽然贵是贵了点,但开出去有面子。”
“也不知道你们咋想的,国产车都敢买?”
我爸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最终什么也没回。
五年前我妈生日,我爸拿出私房钱,给她买了件八百多的大衣。
四姑来家里看见,拎起衣角摸了摸,嘴角撇得老高:“大嫂,这料子太一般了,牌子也没听过。”
“我女儿上月给我买了件羊绒的,专卖店打完折还要两千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