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念华这孩子,八字是族老们费尽心血算出来的,与侯府气运相合,断没有再换的道理。”
她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一锤定音。
“这样吧。念华依旧按族里的意思,记在你名下,承袭嫡长孙之位。”
“此外,我允你再从外面挑一个合眼缘的,一并养在院里,也算好事成双,给你解个闷。”
话音落下,她端坐在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得意。
如此一来,亲孙子的名分定下了,也堵住了苏凝嫣的嘴,两全其美。
我呸!好一个两全其美!这是把亲孙子当宝,把大小姐你挑的孩子当猫狗玩意儿养着解闷呢!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羞辱吗?
陆臻臻一边吐槽一边吃着瓜。
然而,苏凝嫣只是静静地站着,沉默了片刻。
就在薛老夫人以为她还要再辩时,苏凝嫣却缓缓屈膝,行了一个福礼。
“……既如此,儿媳,谢过母亲成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经过一番挣扎,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薛老夫人见她终于松口,紧绷的神经彻底一松,脸上露出了今日第一个真切的笑容。
“好,好,你能想通便好。”
在她看来,苏凝嫣还是深爱薛华的,否则也不会退让。
只要她的宝贝孙子能名正言顺地进府,多养一个不知从哪儿来的野小子,又算得了什么?
从荣安堂出来,已是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华如水银泻地,将主仆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一进入自家听雪院的门,苏凝嫣身上那股子柔弱悲戚的气息便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挺直了背脊,行走间步履生风,哪还有半分刚刚在荣安堂里的委曲求全。
那张素净的小脸上,神情冷凝如冰,一双凤眸里,清冽的寒光犹如藏鞘的利刃。
陆臻臻跟在后面,看着自家小姐这气场全开的模样,内心疑惑。
瞧大小姐这样子,是另有成算?!
苏凝嫣在一株梨花树下站定,晚风拂过,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陆臻臻耳中。
“臻臻。”
“奴婢在!”
陆臻臻一个激灵,立刻垂首肃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