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时刻叮嘱自己不要失态,结果这才刚进殿就出丑。
幸好,萧承澜似乎并不在意,没有多说什么。
江映梨刚准备在他斜对面的案角坐下磨墨时,萧承澜抬眼瞧了她一下,然后曲起修长的指节轻敲了敲自己身旁。
“过来,到朕身边来。”
“哦。”江映梨还没弯下去的膝盖又赶紧直起来,迈着小碎步走到萧承澜旁边。
龙椅很宽敞,但给江映梨一万个胆子她也不敢坐,她便准备在旁边的软垫上跪坐下去。
没想到,这回她的膝盖倒是弯下去了,只是屁股还没挨到垫子,一只大手猛然掌住她的腰将她一揽。
反应过来时,江映梨已经坐上了龙椅,半个身子还靠在萧承澜身上。
看到萧承澜胸前那威武的龙纹,江映梨就吓得有些头晕目眩。
“陛下恕罪!嫔妾就这起来。”
她赶紧要退开,手脚都挣扎着,萧承澜却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一手握着笔,一手掌着江映梨的腰,墨眸定定瞧着她,辩不出喜怒。
“是朕抱你上来的,怕什么,怕朕?”
江映梨瞧着屁股底下的龙椅,如坐针毡。
但龙椅是死的,萧承澜是活的,她还是打算顺萧承澜的意思。于是她定了定神,乖乖坐好了,解释道:
“陛下,嫔妾第一次坐龙椅,心里有些慌张。”
见江映梨安分了,萧承澜“嗯”了一声,算是对江映梨这番解释的认可,又道:“朕也是第一次坐。”
江映梨一愣。
这能一样吗?
但还没待她多思考什么,萧承澜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指腹有些薄茧,轻轻划在她脸颊上,有些痒,江映梨连着眨了好几下眼睛。
“怎么瘦了?”萧承澜问。
江映梨处于想看他但又不敢看他的状态,盯着他的下巴想该怎么回答。
她和萧承澜虽只是半个月没见,可半个月前那一面,萧承澜也是半夜才回的府。她醒来,迷迷糊糊地被他抱在怀里,天亮了,萧承澜又走了。
近三月他比以前都忙,她隐约听到外面也有风声说先皇病重,京城要变天。她惶惶不安,萧承澜又不在身边,自是忧虑,寝食难安,所以就瘦了些。
但是,她总不能直说是害怕他在宫变里被整死了,自己也怕死怕得不行导致的吧。
现在萧承澜人都在龙椅上坐着了,再说这话就是大不敬了。
毕竟,是他把别人都整死了。
“近来府里的花草发春枝,嫔妾忙着照顾花草,有些劳碌。”江映梨扯了个谎。"
“回陛下,嫔妾入宫前还陪伴祖父钓鱼,祖父身体康健,多谢陛下挂心。”
“那就好,朕没机会得老太师教导,深觉遗憾。只盼老太师身体康健,朕得空定亲自拜访。”
宋婉言惶恐道:“陛下日理万机,怎敢劳动圣驾亲至宋家?陛下若挂心祖父,传召祖父入宫就是了。”
萧承澜:“朕不是客套,宋家百年大族,名臣贤士辈出,为大邺社稷鞠躬尽瘁,朕很礼重宋家。”
陛下在表态,宋婉言也赶紧表态。
“陛下谬赞,宋家儿女,自小便被教导忠君爱民,钟鸣鼎食之家,更要不辞大任,上为君王纳谏,下为百姓谋福。嫔妾进宫前,祖父与父亲也曾教导过嫔妾,要做好陛下的后妃,也要做好陛下的臣子。”
两人一板一眼地说了些慰问和表忠心的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问候了一番宋家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殿内一时无话,沉寂下来。
宋婉言察觉出了萧承澜没有让她侍寝的意思。
她心里有些惊疑。
这是单纯的累了,还是不想让她侍寝?
于是,宋婉言试探着开口:“陛下,嫔妾有些困倦,陛下也为国事劳累了一日,不如…早些安寝吧?”
萧承澜听到她的话,温和地笑了笑。
“爱妃既然困了,就先安置吧。朕还有公文要写。”
啧,拼命九郎。
宋婉言这下是彻底明白了,陛下根本没那意思。
她心里竟然有几分窃喜。
不过,她也并不是排斥侍寝。
她既然同意入后宫当差,这都这不算什么事儿,侍寝啊,侍呗。
不过,能不侍寝更好。
因为,祖父嘱咐过,宋家不能出皇后,更不能出太子。
她要是侍寝闹出人命,可就不好办了。
她带入宫的婢子都特意学过推按,就是为了有备无患,在侍寝后帮她推按,偷偷避孕。毕竟,避子汤伤身,而且偷喝被发现的话,那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现在不用侍寝,连推按那种酷刑都不用受了,宋婉言很是开心。
她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那陛下别写太晚,早些休息,龙体最重要,嫔妾先行安歇了。”
“嗯,朕知道,多谢爱妃关心。”
宋婉言听得这有些浮夸的‘爱妃’二字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转身走了。
看着宋婉言转身毫不犹豫离去的背影,萧承澜脸上流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神情。
宋家的人,果然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