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又转向四姑:“四姑,表姐朋友圈里发的那辆白色奔驰,是A180吧?”
“上个月我和同学去二手车市场闲逛,正好看过那辆车。”
“九年车龄,表显里程十七万公里,车贩子挂牌一万八,还能讲价。”
“原来表姐半年的工资,是这个数。”
“那确实挺高的。”
四姑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落在碟子上,茶水溅了一桌。
几秒钟后,三婶猛地站起来,手指尖几乎戳到我脸上:“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儿子笔试确实过了,面试名单还没公布呢,你懂个屁?”
四姑也拍着桌子,茶水溅得更开了:“就是!我女儿买什么车要你管?”
“大奔哎,豪车哎,怎么可能一万八就能买到,比面包车还便宜?”
“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也懂车?我看你就是纯嫉妒!”
桌上其他亲戚像炸开的蜂窝,嗡嗡响成一片。
“这孩子怎么这样说话……”
“上个大学就飘了,连长辈都敢顶撞。”
“小嘴叭叭,也太毒了。”
“就是,淑芬和玉娟以前还抱过他。”
“现在的年轻人啊,眼里根本没有长辈……”
我站着没动,等他们声音稍微低下去一点,才开口。
“三婶,省考面试名单是统一公示的,财政局所有进入面试的考生姓名和准考证号全在上面。”
“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官网链接发群里。”
“大家一块儿看看,上面到底有没有堂哥的名字。”
三婶脸色由红转青,一语不发。
我没停,又转向四姑。
“四姑,那辆奔驰A180的二手车交易记录,在好几个平台都能查到。”
“最新过户是这个月15号,成交价一万六千五。”
“车贩子电话我也有,要不现在打过去问问,看表姐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买家?”
四姑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我“你……你……”了半天,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一个平时不太说话的远房叔叔皱着眉开口:“陈然,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也不能这样对长辈。”"
“必须道歉!”
“快点的吧,像个男子汉,敢作敢当!”
亲戚们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看戏的兴奋。
我爸额角青筋跳了跳,转向我的房门,声音压抑着怒火。
“臭小子!你赶紧出来!给你三婶四姑,还有堂哥表姐好好认个错!”
我妈看着我房间方向,眼神里满是焦急和无奈。
在一片嘈杂和逼视中,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三婶和四姑的眼神像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挑衅。
堂哥微微昂着头,表姐则轻蔑地撇了撇嘴。
其他亲戚更是屏息凝神,等着看我低头认怂。
我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她们激动得有些发红的脸。
不慌不忙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找到联系人。
抬起头,声音平静。
“三婶,四姑。”我顿了顿,“我最后问一遍,你们确定,要让我在这里,当众道歉?”
三婶被我的态度激怒了,声音更加尖利:“废话!当然要道歉!”
“你上次不是很能耐吗?不是很会查吗?”
“现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四姑也语气刻薄:“怎么?不敢了?”
“当着这么多亲戚邻居的面,把你上次喷的粪给我咽回去!”
“今天这个歉,你道也得道,不道也得道!”
“对!必须道歉!”
“快点的,别磨蹭!”
“证据都摆在这儿了,还想抵赖?”
亲戚们再次躁动起来。
催促声,指责声不绝于耳。
邻居们在门外的议论声也更大了些。
我爸妈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
我看着三婶和四姑那副胜券在握,不依不饶的样子。
笑了笑,发出一条消息。
“好!”
"
“能干,太能干了。”
“我们家那个没出息的,比不了,比不了啊。”
四姑也哼了一声:“以后就指望你们儿子光宗耀祖吧。”
“我们呀,只能尽量躲远点,别碍着你们的眼。”
没人挽留。
她们摔门而去。
屋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没人再说话。
好好的聚餐最终不欢而散。
亲戚走完后,我爸关上门,转身指着我,脸色铁青:
“臭小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你三婶和四姑下不来台,你让我们以后怎么在亲戚面前做人?”
我妈红着眼圈坐在沙发上,声音带着哭腔:
“儿子,我们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长辈说话再不好听,你也不能这样当面顶回去啊!”
“这下好了,可能以后亲戚都没得做了!”
我站在他们面前,腰杆挺得笔直。
“爸,妈,三婶四姑这些年是怎么对我们的,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我们家买车,她们讽刺;妈过生日买件大衣,她们嫌弃;就连装修房子,她们还要踩上一脚。”
“她们什么时候给过我们尊重?”
“那也不能像你这样没大没小!”我爸猛地一拍桌子,“她们再不对也是你长辈!你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书里没教我要无条件忍受羞辱。”
我语气依然平静。
“真正的好亲戚不会一直贬低你,嘲笑你,只会盼着你好。”
“像三婶四姑这种,除了羞辱我们,给我们添堵,还有什么用?”
“绝交不是损失。”
“你……你放屁!”我爸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抽出皮带,“我今天非抽死你个不孝子不可!”
我妈赶紧扑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老陈!别动手!”
“孩子还小不懂事……”
“他都二十多了,马上要参加工作了,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