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随着热风传进林清月的耳朵里。
车轮缓缓转动起来。
顾霆深没有骑,他的腿根本无法完成蹬踏的动作。他就这么推着车,推着两百斤的林清月,一步一步,在这条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前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迈得很沉。
左腿完好,步伐稳健,右腿残疾,拖曳着划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林清月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抱着那根木拐杖,眼睛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
汗水顺着他的脖颈汇聚成流,流进背心的领口里,很快就湿透了一大片。
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大地,知了在树上聒噪叫着,可林清月却觉得,这是她两辈子以来,坐过最安稳的“车”。
比起林家那个冷冰冰的魔窟,这个男人的后背,热得烫人。
“那些钱我已经拿回来了。”林清月将一半的钱塞到顾霆深的衣服口袋里,“咱们俩一人一半。”
她当然不会把这些钱全都给他,她怀着孩子,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以前是我瞎了眼,现在我跟那家子极品已经断绝关系了,”林清月说,“往后我不会再拿你的钱补贴他们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顾霆深漆黑幽深的眸内有些迟疑。
整整四百多块,还有各种珍贵的票证。
她就这么交出来了?
以前为了从他手里抠出一块钱,她能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现在这么多钱摆在面前,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难道她真的变好了?
彼此谁都没再开口说话,俩人继续在路上走着。
走着走着,林清月发现这不是回顾家的路。
“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林清月环顾着四周。
“不是要吃桃酥么?”顾霆深推着她,一路来到了供销社的门口处。
“霆深,你真好!”林清月眼前一亮。
“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男人声音冷沉,冷峻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说。
“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我能吃桃酥了。”林清月心情不错。
日头正毒,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泛软。
顾霆深推着自行车,额角的汗顺着刚毅的脸颊往下淌,也没停脚,一直把车推到了供销社门口那棵大梧桐树的阴凉底下。
他停稳车,单手把车梯支起来,转身从车把上取下那根被磨得光溜的木拐杖,递给林清月。
“拿着。”
林清月接过拐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男人是怕供销社里人多眼杂,怕她这笨重的身子被人挤倒了,让她拿个东西防身撑着点劲儿。"
“好。”
林清月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定格在人群中那个头发花白、正一脸为难的李稳婆身上。
“李婶子,麻烦您了。”林清月声音平静,“不用去别处,就在这破庙后面,大家伙举着火把在外面守着,免得有人说我作弊。”
“清月!”顾霆深眉头紧锁,伸手就要拉她。
他以为那是真的。
他不想让她受这种屈辱。
林清月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给了他一个狡黠的眼神。
“老公,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身上干干净净,白得像豆腐。”
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既然你说没有,那就一定没有。”
顾霆深一愣。
难道……
林清月没再多解释,转身对着李文斌冷冷道:“不过,验身可以。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要是验出来有,我林清月一头撞死在这山神庙上,给顾家谢罪。”
“但要是验出来没有……”
林清月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声音拔高八度:“李文斌,我要你当着全村人的面,承认是你意图强奸未遂,是你勾结外人陷害军嫂!”
“你敢不敢赌?!”
李文斌被她的气势震得心里发虚。
难道张彩霞骗他?
不可能!那个老虔婆恨不得林清月死,怎么可能在这事儿上撒谎?而且那种位置的胎记,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这女人在诈他!
这就是典型的空城计!
“赌!老子跟你赌!”李文斌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吼道,“验!现在就验!我看你怎么死!”
林清月笑了。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的笑。
这几天,她把灵泉水当白开水喝,那神奇的泉水不仅在排毒养颜,更是在修复她身体的一切瑕疵。
原本脸上粗大的毛孔都消失了,那块原本就不算深的红色胎记,早在昨晚洗澡的时候,她就发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再加上刚才她趁乱用意念从空间里取了一点遮瑕膏——那是前世急诊科小护士落在值班室的,防水防汗,遮盖力一级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