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站起来。
一定要站起来。
不仅是为了回部队,更是为了……能撑起这个家。
两天后的晌午,日头惨白,晒得地里的庄稼叶子都打了卷。
顾家院门口,李文斌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死鬼,眼窝深陷,脸色蜡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布包。
这两天他过得生不如死。
知青点被搬空了,连条裤衩都没给他留。为了凑齐这两百块钱,他发加急电报回城里,那是他爹妈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又去几个相好的女知青那儿连哄带骗借了一圈,这才勉强凑够。
每走一步,李文斌的心都在滴血。
“钱拿来了!”
李文斌咬着后槽牙,把布包往磨盘上重重一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林清月正坐在葡萄架下纳凉,手里摇着把大蒲扇,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摔给谁看呢?这是求人的态度?”
“你……”李文斌气结,但想到那张按了手印的欠条,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咽下去,“林清月,钱给你,欠条还我!”
林清月慢悠悠地站起来,拿起布包。
当着李文斌的面,她沾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这钱有点旧啊,还有股霉味儿,从哪个老相好那儿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