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遗憾的摇摇头:“江公子,再怎么调理也无甚效果了。”
江野还待开口,谢祁安伸手抓住了他,惨白的嘴唇努力扯出一个笑来:“阿野,不要再为难大夫了,我无事。”
他都这样说了,江野只能放大夫离府。
江野刚送完大夫回来,一个小厮忽然急急忙忙的从门外跑进来了,急切道:“大公子,昭阳公主要从宴会上带人抓人!”
江野猛的从床边站起身,惊愕道:“什么?!”
这是江府主办的宴会,却出了这样的事,江野怎能不急。
谢祁安也愣了一下,想到落水前发生的一切,眼眸微迷叫住了匆忙跑出去的江野:“阿野,我与你同去。”
正堂里站了不少人,苏月凝立在中央,脸色森寒,跃风在一旁作无辜状,谢祁安方才还见过的小姐被两名婢女压着。
尽管这里是江府的地盘,但谁也不敢上前与苏月凝起冲突。
苏月凝拂袖转身,冷声道:“带走。”
谢祁安脸色还没有恢复血色,被江野扶着走进厅堂,
满屋的人停住了动作,都向他看来,对上跃风投过来的视线,他了然,是怕他告状所以自己先一步扭曲事实。
他冷笑一声开口:“苏月凝,你只听他的一面之词,但真相却并非他所说!他们之事双方皆是自愿,是我亲眼所见,你没有理由带走她。”
那位小姐见有人道出事实,忙挣扎起来:“昭阳公主明鉴,我没有勾引跃风,是他先与我通信的!”
此话一出,苏月凝身后一直静静站着的跃风脸色蓦地煞白,他心中慌乱,手牵住她的衣角想要为自己辩驳。
苏月凝感受到牵力,回头轻抚了抚他的头,眼神里尽是安抚,随后高声对着厅堂里的所有人道:“我自是相信我府中的人,是与不是到官府走一趟就知晓,谁再阻拦就是妨碍公务,一并带走。”
最后一句话,她是看着谢祁安说出的,他心中满腔讽刺,她是那样相信跃风,就算今日他先道出这件事,她也会因着跃风的一面之词,而将他视作造谣的罪人。
就这样,苏月凝带走了那位小姐,无一人敢阻拦,江家的面子也被扔在了地上。
江野气愤不已却也无任何办法,谢祁安刚从池底上来,身子虚弱被风一吹咳嗽起来,江野忙扶着他回房。
他握住江野的手,苦涩道:“阿野抱歉,我没能帮上忙。”
江野摇了摇头,深知方才他已尽力帮了,忽的他想到今日见面的时的话:“祁安,你今日要与我说什么?”
他将要与苏月凝和离,以及假死离开的事告知,之后又聊了两句,就回了王府。
翌日一早,宁王忽的将谢祁安叫去厅堂,他去到厅堂看着坐在上首位置的苏月凝怔了一下。
苏月凝放下茶杯,看着他淡声道:“今日皇家围猎,你与我同去。”
8
没等他开口,宁王率先道:“祁安还不快些去换身衣裳,昭阳公主等了许久了。”
他眼中有警告,是让他不要放过这个在皇上面前表现的机会,也是为王府争光。
谢祁安嘴角勾起讽刺,想着最后一次了,也不做纠缠,换了身轻便的衣裳跟在苏月凝身后走了。
上了马车,他才发现跃风也在上面,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坐到了侧面。"
离开王府后,他扭头直接去了马场,认识的人直接将他带去了兄弟面前,一进门他就果断开口:“大哥,五日后我要去做质子,帮我计划一场假死。”
大哥京墨正要询问缘由,忽然瞥见外面的人,疑惑道:“那不是你娘子吗?”
谢祁安怔了一下转头,就见苏月凝手上正拿着一个棍子,地上躺着一个痛叫的男人。
那男子很很不服气,梗着脖颈道:“明明是他自己赛马输了没钱,规矩就是吃顿打,管你一介女子什么事!”
谢祁安闻言往苏月凝身旁看去,就见站在他身后,一身劲装的跃风。
片刻间,他明白了一切,不待他深想,底下忽然传来男子的哀嚎,是苏月凝让手下动手了。
看清她面上表情的那刻,他的呼吸都滞住了,她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暴怒,眸色深沉近墨,眼底是要杀了眼前人的怒意。
她的眼神不仅落在那男子脸上,还锤在了他的心底,几乎要将他击穿。
原来如此克制守礼的人,也会发怒发狂。
她的模样骇人,无一人敢开口阻拦,只有跃风上前轻轻抱住她的胳膊说:“公主,我们回去吧。”
终于苏月凝抬手让他们停下了,声音温柔的吓人:“好,听跃风的。”
直到他们离开马场,谢祁安都久久的没有收回视线。
肩上忽然落下重量,是京墨揽住了他,只这一场闹剧京墨就已然明了。
他没有再问而是说:“把路线写与我,我替你安排,男子汉不要流泪了。”
谢祁安怔了一下,抬手摸到一阵湿润,他低头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声音暗哑:“好。”
五日后,他将带着莫辞抛却一切拥有新的生活,不该再为不值得的人伤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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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主府,他立时就察觉了不对,因为满院的人都不见踪影。
他疑惑的往内宅走,正好碰见一脸焦急的莫辞,一见他就立马跑过来,不忿道:“世子,那个跃风来了,是公主牵回来的,被安置在了后院!”
谢祁安如被雷击中,她竟将人带了回来,这是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了吗?
他压下心尖细密的痛,大步往后院走去,刚走到花园就见跃风坐在中央,而那些消失的仆人都围在他身边。
跃风绘声绘色的在讲方才苏月凝是如何将他救出,周围的人都殷勤的附和。
“果然公主还是宠你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公主动怒过。”
“当初公主成亲的时候,我们见不是你,还担心呢,不过还好,公主一看就对那世子不上...”
原来府中的所有人都知道跃风的存在,只有他像个笑话一般,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公主府的当家。
指甲深陷进肉里,他肃声开口:“你们都没事做了吗?”
几人顿时战战兢兢的行礼:“驸,驸马...”随后一哄而散。
跃风没有任何规矩的坐在石凳上,看向他的眼神里满含挑衅:“驸马,自小公主就不让我学规矩,所以我不会行礼,望驸马不要见怪。”
每一字都在炫耀苏月凝多么宠他,指甲深陷进掌心,他冷笑一声缓缓开口:“不知道规矩?莫辞,教他规矩,就算我不是公主府驸马,我作为世子你见到也是要跪下行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