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薄星穗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离得近的人听清,“你说乔西驰?那个男人,我已经把他处理干净了,离婚协议上签的是他的血手印!”
她这话信息量太大,周围瞬间又是一片哗然。
沈容州心头一震,没想到其中还有这样的后续,但她此刻顾不上惊讶。
他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薄星穗开始不管不顾地揭露那些他拼命想要掩埋的过去。
他紧张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江锦歌,见她眉头微蹙,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关切,有疑惑。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他好不容易在这里站稳脚跟,得到了周围人的善意,遇到了真诚待他的江锦歌……
他不能失去这一切!
薄星穗将他的惊慌和看向江锦歌的那一眼尽收眼底,瞬间就明白了他在害怕什么。
她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软肋,了解他此刻最想守护的是什么。
她忽然俯身,凑到沈容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冰冷而充满威胁:“容州,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把我逼急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沈容州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憎恶。
薄星穗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她没有退路。
她继续压低声音,语气放缓,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哀求:
“就三个月。容州,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不肯原谅我,还是决定要留在这里,或者……选择她。”
她看了一眼江锦歌,眼神冰冷,但转回沈容州时,又带上了那丝强压下的恳求。
“我薄星穗说话算话,到时我一定放手,再也不打扰你。而且,我会给你一笔足够你和……重视的人,安稳度过下半辈子的钱。”
16
沈容州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太了解薄星穗了。
她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如果他现在不答应,她绝对会当场把他曾经做过他情人的事情全部抖出来,让他身败名裂,让他无法在这个寄托了妹妹灵魂的小城立足,让江锦歌……用异样甚至厌恶的眼神看他。
那份他刚刚触摸到的、微小而珍贵的平静与温暖,会瞬间粉碎。
他不能赌。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看着这僵持的三人。
江锦歌眉头紧锁,上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但沈容州抢先开口了。
他抬起头,迎上薄星穗势在必得的目光,又看了一眼面露担忧的江锦歌和周围窃窃私语的邻里,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江锦歌心上。
她惊愕地看向沈容州:“容州?”"
沈容州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眼中燃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薄星穗,我妹妹……她还活着,对不对?”
女人张了张嘴,避开他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容州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走了。”
最终,她还是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走了?”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不懂它的含义。
“抢救无效。”
她的声音沙哑,“就在你昏迷的时候。”
沈容州愣愣地看着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凄厉的哀鸣:“是你杀了她!是你亲手杀了我妹妹!”
薄星穗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收紧手臂,紧紧抱紧他。
“我会补偿你。”她低声承诺,“给她最好的墓地,让她走得体面。至于你……”
她停顿了一下,指腹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温柔哄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场婚礼吗?想去爱琴海度蜜月,在圣托里尼的落日下说我爱你……容州,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等你身体养好,这些,我都给你。”
沈容州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推开她,眼中爆发出蚀骨的恨意。
“补偿?婚礼?蜜月?”他声音尖利,“薄星穗,在你们这种人眼里,我们普通人的命是不是就这么贱!”
他双目赤红,泪如雨下:“我妹妹死了!那个才十八岁、喊了你三年嫂子的孩子死了!是被你亲手害死的!你现在却在这里,跟我谈这些?”
薄星穗沉默地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这一切都化为了深深的无奈。
“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轻声说,“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
5
接下来的日子,薄星穗开始用他的方式“补偿”她。
顶级墓园的产权证书、奢华的珠宝、设计师送来的婚礼图样……一件件被送到别墅。
沈容州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物件被她随手丢在角落。
他不肯将妹妹的骨灰下葬,日夜抱着骨灰坛。
他心里早已决定,一定要带妹妹回老家安葬,绝不让她的灵魂困在这座冰冷的城市。
这天,沈容州正准备联系珠宝回收商,想把奢侈品卖掉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