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巍低低笑起来,“字儿挺漂亮的,不是听说画画和字只能练好一个么?怎么你都擅长。”
明明是夸赞,余晚惜却听得有些不自在,她捏着笔盼望孟教授赶紧回来。
画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稀薄,这个叫贺巍的男人,气场和存在感,未免太强。
余晚惜不想没礼貌,提笔写道:孟教授的字更好看,可见您的听闻并不可信。
贺巍刚刚读完,孟婉儿也回来了,余晚惜心里一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
或许是因为她昨晚,刚刚耳闻了孟教授儿子的私密。
借着身后人遮挡,余晚惜悄悄撕掉笔记本上的纸,团起来扔进垃圾桶。
正抠着线圈残留的碎纸,孟婉儿走过来问道:“在干什么呢?”贺巍神色自若:“在看您徒弟,到底哪里得您喜欢。”
孟婉儿略有些自得:“那当然是哪哪都好,你小时候也学过画,瞧瞧这幅怎么样?”
暑假前就布置好的作业,孟婉儿还担心小徒弟学业生活太忙画不好,但现在一见,很满意。
贺巍轻笑:“构图不错,人物形象也鲜明,用笔生动,表现力强,深得您真传。”
余晚惜听前面还觉得不好意思,听到最后一句才知道是对孟教授的恭维,脸一红,又虚心起来。
孟婉儿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没正形儿。”
“小余,你这个画要注意一下,不能过度依赖于照片带给你的表面效果,时间长了,你会失去观察力,要学会重温自己对实景的感受,用情感为基础去重构,知道吗?”
余晚惜恍然大悟,受益匪浅,她的确是对着照片画的,那天晚上回家太晚,一个爷爷缓慢爬楼时被她拍下,灵感一来,就画了这个。
画的时候的确只注重去表现场景,忘了将当时心底的感受也倾注在笔上。
那是一种独属于夜晚的孤寂与凄凉,以及在老人身上感受到的,垂垂老去无人陪伴的无奈。
难怪觉得缺了味道。
余晚惜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写满求知欲,那意思分明是想让老师指点。
孟婉儿温和笑笑:“老师帮你改几笔。”
她拿刮刀抹上颜料,在老人背影以及脚下,还有楼梯几个昏暗的阴影处改了几笔。
老旧破败感扑面而来,背影更添几分萧索,余晚惜自愧弗如,认真听老师边改边讲油画里,情感和技巧的融合。
贺巍听得无趣,百无聊赖倚靠在窗台,把玩着一根铅笔,在长指间转动。
间或,看一眼频频点头,虚心受教的余晚惜。
他是个俗人,小时候学了几年画觉得无趣,也不耐烦听孟婉儿的教导,好比眼下,一听,就困。
贺巍站直,拉了张椅子坐下,长腿伸出去,在孟婉儿看不到的角落,踢了踢余晚惜纤细,骨节分明的脚踝。
余晚惜立即坐直,下意识收回脚,双腿也并拢,米黄色围裙在她腿间挤出一条褶皱,小心低头看,入目是一只做工精良的黑色皮鞋。
她心跟着猛地一跳,不敢回头,只能尽量避开,努力集中注意力听孟婉儿指导。
贺巍笑笑,放松地靠在那,大剌剌的姿势,借着腿长优势,肆无忌惮又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