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下一秒,滚烫的热油泼向面门......
3
叶舒黎的瞳孔猛地睁大,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脸,皮肉却瞬间点燃。
几秒钟后,叶舒黎的手和小臂泛起大面积的红肿,无意识地哀嚎着。
服务员一个劲地道歉,厨师忙拿来冰块,围观的顾客七嘴八舌地说要把她送到医院。
只有一侧角落里的宋寒渊未动,以安抚的姿势将唐之灵牢牢护在怀里。
叶舒黎痛得浑身发抖,大脑里不断重复着宋寒渊让她帮唐之灵挡油的一幕。
围观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位同志,就算你要护自己媳妇也不能对妹妹的伤势置之不理,我们可都看到你让妹妹替你媳妇挡的油锅,还不开车把人送医院吗?”
宋寒渊被说得脸一红,没去纠正对方的话,轻应了声好。
叶舒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痛得蜷缩起身体。
医院里,护士正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伤口。
“同志,幸亏烫疤是在手和小臂上,要是脸上留一辈子疤那就难办了!”
叶舒黎露出个苍白的笑,
刚要附和医生时,宋寒渊空手走了进来。
“包扎完就可以了,我们不买烫伤药膏。”
叶舒黎笑僵在脸上,医生不确定开口上下打量了两人。
“你认真的?药膏就一毛钱又不贵,这可是关系你媳妇以后留不留疤的问题,真不考虑?”
宋寒渊摇头,拽着叶舒黎就要走。
“松开!宋寒渊,钱呢?你为什么不能拿出一毛钱给我买药?”
叶舒黎胸口剧烈起伏,鼻间盈绕酸意。
而男人拧了拧眉心,语气软了下来。
“舒黎,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我就只顾上之灵了,你是军嫂理该帮助之灵,即使留疤了我也不会嫌弃你。
至于这个月工资,我都给之灵做检查拿药用光了,你多体谅。”
叶舒黎的心像是被蚂蚁啃噬,痛到没有知觉。
她唐之灵一点伤没受,宋寒渊却担忧的不行,而她这个真正的病人却连用一只药膏都不配!
叶舒黎被宋寒渊的说法气到发笑,正想开口宋寒渊博却以军务繁忙的借口离开。
隔着窗户,她一眼见到楼下替唐之灵整理衣领的宋寒渊。
温柔的脸色同刚才在她身边时冷冰冰的面庞判若两人。"
1
南城军区里,师长宋寒渊的工资最高却穷的家徒四壁。
只因五十年来,他每月只留十块钱家用外,剩下工资尽数捐献给组织。
人人都称他是清廉的榜样,却不知作为妻子的叶舒黎受了多少苦。
为了早上便宜五分的野菜,叶舒黎可以徒步两小时忍着满脚血肿去买菜;
为了省下昂贵换季的衣服,叶舒黎将破旧的红夹袄缝缝补补穿了二十年;
更为了让宋寒渊专心事业,她抗下大病小病最后得了不治之症。
她原本想放弃治疗,可知道国家奖励给退休的宋寒渊一笔奖金时,不由生出最后的希望。
她抱着能最后多陪陪宋寒渊的心思开口要钱,却被严辞拒绝。
“舒黎,我们还没困难到动那笔钱的地步,你身为军嫂更应该有高于常人的思想觉悟!
世上比我们苦的人大有人在,你一把年纪了用了那钱也是浪费,不如把那笔钱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叶舒黎被训斥地无地自容,只能苦涩地看着生命一天天倒数。
回光返照的那天,她想最后再见宋寒渊一面。
却看见一向与女人保持距离的宋寒渊,将价值连城的传家 宝塞到初恋唐之灵手里,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偏爱。
“之灵,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当年我没能娶你,这个就当以后你出意外的保障。”
唐之灵红着眼点头,“寒渊,有你这份心意,即使这辈子没跟你在一起也值了,不过这五十年来舒黎姐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爱她吗?”
叶舒黎的心被狠狠揪起,只要他宋寒渊说一句爱,那么她的五十年就是值的!
可等了许久,宋寒渊才艰难摇着头。
“不爱,这五十年来我只当把她当作亲人,我的心里只有你。但你自小身体弱,我舍不得你费心费力操劳家庭,而舒黎她能吃苦,是妻子的不二人选。”
笨拙却直接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叶舒黎的心口划的鲜血淋漓。
舍不得唐之灵陪他受苦就蹉跎她叶舒黎一辈子?
真是可笑啊!
她和宋寒渊在一个胡同长大,打小她就喜欢冷着一张脸,面庞俊朗的宋寒渊。
两家长辈也乐意撮合他们,直到宋寒渊对唐之灵一见钟情。
后来唐家下放,唐之灵远走他乡,宋寒渊这才娶了她。
婚前宋寒渊许诺已经放下唐之灵,叶舒黎才任劳任怨五十年啊!
巨大的悲痛与被欺骗的愤怒如同海啸般袭来,几乎要将叶舒黎吞噬。
她猛地冲上去:“宋寒渊,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
宋寒渊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反而不动声色地护住唐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