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郑晚晴急匆匆地站起身,走到黎政屿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黎政屿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最终,是负责联勤的干部跑上来:
“故障!设备故障!宋同志身体不适,下一个节目准备!”
宋纾禾几乎是被半请半扶地弄下了台。
她低着头,脚步虚浮,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刚走到侧幕,一只铁钳般的手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生疼。
黎政屿将她带到后台阴影处,眉头紧锁,眼底压着明显的怒意。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冷硬的力道:
“我有没有提醒过你?注意分寸,注意场合?”
他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模样,那点残存的耐心终于耗尽: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黎家的脸、我的脸,在你心里是不是都一文不值!”
黎政屿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压下更重的话:
“宋纾禾,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一点?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添乱?”
说完没再等她反应,甚至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宋纾禾僵在原地,喉咙像被冰碴堵住。
他每一句责备,都比舞台上的哄笑更刺耳。
她看着黎政屿转身离开的挺拔背影,看着他走向等在不远处、一脸关切的郑晚晴。
她独自走出礼堂。
夜风一吹,脸上的湿凉让她清醒了些。
抬手抹去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她慢慢走回那栋漆黑的小楼。
第五章
过敏的红疹在第二天清晨褪去大半,喉咙的灼痛转为干涩的麻木。
宋纾禾走出房门时,客厅里只有郑晚晴在插花。
“醒了?”
郑晚晴抬眼看她,放下剪刀走过来,声音里满是关切:
“嗓子还疼吗?我给你冲了蜂蜜水,一直温着呢。”
她说着转身去厨房,很快端出一杯温水。
宋纾禾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刚进客厅,就听见黎政屿的声音,冷硬地传来:
“去哪了?不过说你两句,你就到现在才回来?”
宋纾禾脚步没停,径直往楼梯走。
她太累了,累得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
“站住。”
黎政屿站起身,手里拿着两本薄薄的书。
他走到她面前,把书递过来:
“你最近的言行,越来越不像话。这是《女诫》和《内训》,你好好看看。我跟嫂子说了,她有空会来教你。”
宋纾禾低头看着那两本蓝皮旧书。
封面上“女诫”两个字像两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脸上。
让郑晚晴教她女德?
让那个处处是心机算计的女人,来教她怎么温良恭俭?
她没接,抬手直接把书扫开。
两本书“啪嗒”掉在地上,扬起细细的灰尘。
黎政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看着地上的书,又看向她毫无表情的脸,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是化不开的疲倦和失望:
“宋纾禾,你终究是学不会体谅我。”
体谅?
宋纾禾觉得这两个字可笑极了。
她想起刚结婚那三年,她是怎样“体谅”他的。
黎政屿让她尊敬嫂子,她便真的把那个只比她大几岁的女人当长辈供着。
郑晚晴十指不沾阳春水,说怕冷水伤了手,她便包揽了所有洗衣洗碗的活儿。
一双手年年生冻疮,又红又肿,裂开渗血。
黎政屿看见,只会说一句“辛苦你了”。
转头却对郑晚晴说一句“外头冷,进屋去”。
她像个傻子,用自己冻疮累累的手,去伺候他心尖上的人。
宋纾禾直接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一早,郑晚晴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