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院门,就见刘二揣着纸条在院里来回踱步,见卫离昭回来,立刻迎上前:“督军,您之前让留意的周氏铁铺有线索了!”
卫离昭一听,停了脚步,示意其继续讲下去。
刘二凑近,声音压得极低:“那铁铺在城西最偏的巷子里,周围没几户人家。据更夫说,夜里总听见里面有铁器碰撞声和汉子说话声,本以为是连夜打铁,可他好几次特意绕过去看,里头都黑灯瞎火的,连个灯笼都没点,这哪像是正经打铁的?”
刘二见少将军听得认真,又补充道:“我们没敢贸然靠近,只扮成卖货郎装作路过,见大门关得严实,也没听见动静,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报信了。”
卫离昭闻言脑迅速梳理着线索,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李良往营外运的兵器、失踪的兵士,说不定就藏在这铁铺里。
算起来,最后一次士兵失踪到现在已有八九日,李良今日又突然死了,幕后凶手定然还在暗处盯着。
若不及时行动,万一他们转移物资,销毁证据,线索就彻底断了,到时候这一切一切可能又得重来。
卫离昭立刻转身:“备马,带上些人,今夜就去探探!”
“是!”
吴桂芝刚从厨房端出一碗热乎的桂鱼汤,就见刚回来的几人又匆匆向府外走去,只能无奈摇了摇头,把桂鱼汤小心翼翼地放进灶中继续温着。
半个时辰后,卫离昭一行人悄悄摸到周氏铁铺附近。
他们先将马匹拴在远处的树林里,随后轻手轻脚来到了铁铺外墙下。
卫离昭刚要详细查看,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卫离昭立刻抬手示意亲兵戒备,自己也握紧了手中的短刀。
“谁?”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下一秒,兵刃就已交锋。
卫离昭的短刀抵住对方的佩刀,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墨色劲装,心头一怔:“殿下?”
萧珩之也收了刀:“卫小将军。是营中之事查到这来了?”
卫离昭松了口气,示意亲卫们放下兵器,解释道:“李良已死,营中丢失的兵器和兵士,剩下的线索多半与这铁铺有关。殿下怎么会在此?”
萧珩之道:“本王近日在查户部侍郎张尧。此人官职不算顶高,却过得极度奢靡,府中珍宝不断。底下人查了几日,抓了他几个亲信审问,这几人才交代,自己常穿着百姓衣服,借买铁器的名义来这铁铺收银。他们一报上张尧的名号,就有人拿着大把银票出来,但具体缘由他们不知。本王正是来查探一二。”
卫离昭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营中之事与户部也有关联。这背后牵扯的人,比预想的还要多。”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周氏铁铺应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卫离昭绕到铁铺后墙,按照之前刘二标注的地方,指尖敲了敲墙面,随后摸到一块松动的石板,掀开一看,底下是一个黑漆漆的暗道入口。
卫离昭转头看向萧珩之:“末将之前派人来查探过,这里有暗道,殿下不妨同行?”
“好。本王带人走前头探路,你和你的人断后。”萧珩之话音刚落,便率先钻进暗道,卫离昭紧随其后。
暗道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萧珩之和卫离昭同时抬手示意停步,亲兵们立刻熄了火折子。"
王猛心里一动,他只看出是村民的脚印,却没算出时间,不过嘴上却还是不服道:“这算什么?斥候营的弟兄也能看出来!”
话刚说完,远处传来几声急促的鸟叫。
徐虎立刻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后道:“是惊鸟。东北方向百丈外有人,而且不止一个,惊鸟叫得急,说明是陌生人,还带着动静,不是咱们营的弟兄,也不是普通村民。”
王猛脸色一沉,立刻让手下两个斥候往东北方向探查,自己则盯着徐虎,想看看他是不是瞎猜。
没一会儿,斥候跑回来禀报:“校尉!东北方向有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背着刀,正往咱们营这边看,不像是好人!看我们过去就跑了!”
王猛这才真的服了,他只听见鸟叫,却没听出异常。
徐虎却能从鸟叫里判断出有陌生人靠近,还能说出大致方向和人数。
王猛看向徐虎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语气也软了下来:“徐虎弟兄,你这辨动静的本事,确实厉害!卫督军安排你过来可真是来对了!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可别往心里去!”
徐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王校尉客气了!都是为了斥候营的弟兄,往后咱们互相学习。”
王猛重重点头:“好!往后你说怎么练,我就带着弟兄们怎么练!”
卫离昭过来时,正见王猛和徐虎两人凑在一块画侦查路线,王猛还时不时点头。
卫离昭对徐虎的本事一点也不怀疑,既然决定安排徐虎过来,就知道徐虎能和这里的斥候们处到一起。
徐虎见卫离昭过来,忙递过一碗溪水:“少将军,您尝尝,这水甜得很,烧开就能喝。”
卫离昭尝了一口,果然清甜。
王猛也笑着说:“徐虎弟兄还教我们在坡上挖警戒坑,坑里埋上细树枝,再盖上草,要是有人偷偷摸进来,一准会踩进去。这法子我在兵书上见过,没想到实战里这么好用。”
“往后多跟徐虎学学,实战的法子比书本上的更有用。” 卫离昭拍了拍他的肩,又向徐虎点了点头,随后往辎重营去。
辎重营粮囤旁,李响蹲在地上数木架,指尖胡乱点着,抬头便说:“邹参军,东西没少。”
邹齐手拿账目,指着先前的记录问:“账上记着上月领了三十条,怎么只找着十五条?剩下的去哪了?”
李响眼神顿时有些发慌道:“许……许是搬粮时丢了,营里事多,少些东西不是很正常吗,况且少的数目又不多。”
话没说完,就被邹齐追问:“丢了为何不记损耗?朝廷查账时怎么交代?”
李响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得通红,正不知如何是好时,粮囤后传来轻响,一个身着灰布军服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辎重营的副校尉孙谦。
孙谦此刻正抱着一本布册,先对邹齐拱手,才低声道:“邹参军,绳索去向末将知道:十三条勾断扔了,两条借器械营没还,末将记了往来账,只是……没敢跟李校尉说。”
孙谦说完递上布册,里头字迹极为工整。
邹齐看了看来人,伸手接过布册,翻了几页到粮草栏,见标注果然细致,又抬眼看向孙谦,见他始终垂着眼,不敢看李响。
查完账,邹齐合上账目,对李响道:“木架里有三根裂了缝,不能再扛重物。粮草要尽快翻晒。”
说完,又看了眼孙谦,微微点头。
这时卫离昭和韩秋还有几个士兵正好走过来,邹齐将刚刚之事一五一十作了汇报。
卫离昭听了,心中有了数,抬头看了看挠耳的李响和一旁拘谨的孙谦,又对邹齐嘱咐了几句,随后带着韩秋几人转身去了骑射营。
在骑射营外,卫离昭远远就看见谢叙青正站在马厩地基旁丈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