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闷在妈妈肩膀上:
“我没想死,真的。”
“我就是上来吹吹风,透口气。”
妈妈僵了一下,抱着我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半晌,哥哥转过身,背影有些佝偻:
“走吧,回家吧。”
下去之后,我像往常一样拧开水龙头冲了冲脚,坐在餐桌前。
饭菜热了又热,有点蔫了。
我低下头,用脚趾夹起勺子,一口一口把饭送进嘴里。
妈妈坐在我对面,眼睛又红又肿。
哥哥用筷子拨弄着饭,一粒也没吃下去。
“遥遥,明天我女朋友要来家里商量订婚的事。”
我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好呀。我明天约了朋友,就不回来吃饭了。”
哥哥低下头,扒了一大口饭。
我们都清楚。
自从生病以来,我除了医院哪都不去,以前认识的人也都断了联系。
哪里还有朋友。
晚上,妈妈像往常一样在浴室帮我放洗澡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弯腰试水温的背影。
“妈。”
“我能不能留长发?”
她慢慢直起身,转过身看着我:
“怎么突然想留长发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头发可以遮一遮。”
“别人就不那么容易看出来我没有手了。”"
“吃了,好着呢。”
“爸爸,你瘦了,也黑了。”
他摆摆手:
“爸爸没事,爸爸结实。”
“这边项目快结束了,等结了钱,爸就回去给你找最好的理疗师。”
这时,镜头外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催他去上工。
“爸,你快去忙吧。我挺好的,真的。”
“你在外面要注意身体,别生病,吃饱穿暖......”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爸爸笑了笑:
“嗯,那爸去忙了,你在家听妈妈的话。”
我放下手机,用膝盖蹭了蹭脸颊。
湿漉漉的。
家里很安静。
妈妈和哥哥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客厅的餐桌上,扣着留给我的饭菜。
我坐下来,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把每一粒米、每一片菜叶都珍惜地吃完。
然后,我回到房间,用脚打开衣柜。
在最里面,挂着套浅蓝色的连衣裙,胸口还有精致的刺绣。
那是哥哥拿到第一份工资时送给我的。
他说:
“我们遥遥穿上,肯定像小公主。”
那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了。
我花费了比平时多得多的时间,用脚和牙齿,一点点笨拙地穿上它。
裙子的拉链在背后,我够不到,就那样敞着。
坐在镜子前,我看着里面的自己。
裙子因为拉链没拉,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袖子空荡荡地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