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说很笨的时雨此刻盘腿坐在卧室地毯上,脚边堆着与顾烬野有关的六年。
他亲手整理的物理习题册,页边写满批注;
她每张进步试卷的角落,都有他有力的“进步了”;
那件他打架后给她披上的校服,领口还留着淡淡血迹;
甚至去年发烧时他送来的药盒,她都舍不得扔。
手机相册里存着他一千多张照片,从青涩到矜贵。
微信对话框里,绿色气泡是她长长的分享与关心,白色气泡只有“哦”、“嗯”,或长久的沉默。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那个“嗯”字上。
她怎么也想不通,曾为她打架断骨的少年,怎会忍心在大雨夜把她赶下车。
可哭着哭着,心脏竟奇迹般不再抽痛。
原来最痛的,是认清——那个曾用命护她的人,早就亲手杀死了当年的自己。
她擦干泪,拉黑删除,将东西扔进箱子里。
该舍弃的东西最好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时雨抱着纸箱下楼,却在门口撞见最不想见的两个人。
顾烬野提着一个蓝莓蛋糕,李安琪亲昵地挽着他手臂,像对晚饭后散步的恩爱夫妻。
她胃里一阵翻涌,径直走向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