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早把李良的背景查得清楚,这也是前七任都尉不敢动他的原因。
卫离昭上前一步,气场压得李良后退半步:“我只知,你是东郊大营的副都尉,我是陛下亲任的督军。”
“按大燕令,督军可直接处置营中各级将官,你若对罚令有异议,我随时可以陪你去陛下面前论是非。但在此之前,你若不服从安排。”
卫离昭冲赵二铁抬了抬下巴,继续道:“二铁,按军法处置。”
赵二铁立刻上前一步,魁梧的身形挡在李良面前,李良吓得一缩脖子。
他知道卫离昭在西北战场上杀过敌,真动手自己绝讨不到好。只能咬着牙放狠话:“好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不情不愿地往高台走去。
众士兵远远看着这一幕,心想连向来嚣张的李副都尉,都被新来的督军治得没脾气,一个个都缩了缩脖子,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校场上的操练声,比刚才响亮了不少。
卫离昭看着李良的背影,转头对韩秋道:“韩都尉,营中沙盘何在?”
韩秋这才回过神,连忙道:“在主帐中,督军请随我来。”
他又忍不住多嘴:“督军,那李良……背景不一般,您可得多当心。”
卫离昭脚步没停,声音沉了些:“无妨。我在西北多年,打交道的都是真刀真枪的敌人,还怕几个混日子的军痞?”
卫离昭想了想又道:“我知你是南阳旧部,当年璟王在南阳治军时,麾下将士皆是敢打敢拼的硬骨头。你能在南阳军立战功,想必也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这些日子在东郊大营,大抵是暂避锋芒,不愿与李良之流纠缠罢了。”
“如今我既来此整顿,倒不如你我合力,扫清营中乱象,也让这些士兵能真正练出保命的本事。”
韩秋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在东郊大营隐忍多日,早已习惯了沉默。
如今听卫离昭提及南阳旧部和璟王,那位曾带领他们在南阳打胜仗的殿下,心里积压的郁气竟消散了大半。
韩秋拱手躬身,语气比之前郑重了许多:“督军既信得过末将,末将定当全力配合,绝无推诿!”
几人走进主帐,帐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沙盘。
韩秋指着沙盘解释:“东郊大营建营六年,总计五千余众,下设步兵、骑射、器械、斥候、辎重五营。比起京畿营的兵力,确实薄弱些。更棘手的是,营中真正上过战场的,不过百余人,多数是新募的兵卒,没什么实战经验。”
卫离昭俯身看着沙盘,总觉得各营布局有些不妥。
接下来的大半天,卫离昭跟着韩秋走遍了各营。
身后的邹齐边查边记,按照卫离昭的要求将每处问题都标注在纸上。
暮色渐沉时,卫离昭看了看图纸,对韩秋道:“今日先到这里,营中巡夜与明日晨练,就劳烦韩都尉监督。明早我再来营。”
赵二铁早已备好马匹,三人翻身上马,朝着卫府方向疾驰。夕阳下,快马扬起的尘土很快消散。回到卫府时,天刚擦黑,院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少将军回来了?快进屋,饭菜刚热好!”
吴桂芝系着青布围裙,快步迎上来,接过卫离昭脱下的披风,又给三人各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
卫离昭接过帕子按在脸上,温热感传来,脸上的冷硬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麻烦桂芝嫂了。”卫离昭轻声道,跟着走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