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汉子生得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到下巴,看着就凶悍。
卫离昭见状,脚步没停,径直冲过去,一脚踹在赌桌腿上。“哗啦” 一声,赌桌翻倒,铜钱滚得满地都是。
“军营是练兵的地方,不是你们赌钱的窝!”卫离昭声音不算大,却带着西北军营练出的肃杀。
大汉愣了愣,转头斜眼瞅着来人,傲气十足道:“你谁啊?敢管老子的事?老子赵彦,是步兵营校尉,祖父是开国将军!这东郊大营,轮得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指手画脚?”
卫离昭没跟他废话,从怀中掏出皇帝亲赐的督军令牌,“啪”地拍在旁边的石桌上:“卫离昭,奉陛下命,任东郊大营督军,三个月整顿大营!从今日起,卯时出操,酉时收队,敢迟到、敢赌钱、敢喝酒的,军棍伺候!”
令牌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格外透亮。
赵彦脸色刚变,就见副都尉李良醉醺醺的身影晃着出来,老远就嚷嚷:“卫督军好大的威风!卫家军的名声,咱们自然听说过,可那是卫老将军真刀真枪打出来的!你这细皮嫩肉的模样……”
他故意挡在赵彦身前,语气轻蔑得很:“东郊大营的兵,都是各营挑剩下的,懒散惯了。你想改?怕是没那本事!”
卫离昭目光扫过校场,见不少士兵躺在草地上晒太阳,有的甚至在营帐门口嗑瓜子,全然没个军营模样。
卫离昭没跟李良吵,抬手示意邹齐吹集合哨,尖利的哨声响起,散漫的士兵们才不情不愿地凑过来,稀稀拉拉站了半圈。
卫离昭站上一块高石,声音传遍校场:“都给我听好了!从今日起,立三条新规!”
“一、每日卯时出操,午时实战训练,酉时复盘战术,迟到一次打五军棍,次次递增;二、军营内禁止赌钱、喝酒、私藏兵器,违者重罚;三、操练优异者,优先晋升,饷银翻倍!”
李良在底下冷笑:“要是大家伙不照做呢?”
卫离昭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然后突然伸手,从赵二铁腰间拔过佩刀,手腕一扬,寒光闪过,旁边一根碗口粗的木桩,竟被一刀劈成两截,截面平整得很。
“要么听话,要么滚蛋!”卫离昭将刀掷回给赵二铁,刀鞘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
校场上瞬间鸦雀无声。
士兵们被这股狠劲镇住,李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没敢再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素色铠甲的中年男人从主帐走出,步态有些跛,正是暂管大营的都尉韩秋。
韩秋快步上前拱手:“原来是卫督军,有失远迎。末将韩秋,这位是副都尉李良,那位是步兵营校尉赵彦。”
卫离昭颔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校场的士兵身上。
卫离昭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有力:“本督军奉命整顿大营三月。诸位都是吃朝廷俸禄的将士,战场上的活命本事,不是靠混日子混来的!过去如何,我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谁要是想试试我卫离昭的斤两,”卫离昭指了指地上断裂的木桩,“可莫怪我不留情分。”
“好了,韩都尉、李副都尉留下,其余人各归其位,开始操练!”
士兵们不敢耽搁,连忙散开到各自的训练场地。
赵彦走之前,身边的小兵凑过来问:“校尉,咱那赌局还继续不?”
赵彦道:“继续个屁!这姓卫的不是善茬,先避避锋芒,等新官三把火烧完再说!”
这边士兵刚散去,卫离昭转头看向李良道:“李副都尉,你浑身酒气,军中明规,非节庆不得饮酒。念在你是在我到任前喝的,暂不军法处置,但需罚你去营中高台站两个时辰,吹吹风解解酒。”
卫离昭指了指营中央那座瞭望高台:“高台视野好,你顺便好好看看士兵操练。”
李良一听就炸了:“你敢!你可知我是谁?朝中刘丞相是我亲舅舅,荣妃是我姨母,二殿下是我表兄!你一个小小的督军,也敢罚我?”
卫离昭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