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种东西咋能让你吃啊?你一个大男人吃这些糠团子哪有力气拿枪啊?”
司行舟抓起一个糠窝头就咀嚼起来,完全不顾杨丽芬的阻拦。
杨丽芬还想上手去抢:“给我,这种东西妈和你媳妇儿吃就好了,你吃肉去……”
司行舟一听她这话,脸色陡然阴沉如冰,他拍下筷子气势骇人,眼底一片怒火升腾:
“我老婆老娘都在吃糠咽菜,我凭什么大鱼大肉?我特么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让你们吃这些玩意儿的?”
司行舟的发怒让杨丽芬手足无措,她想说什么,却又被司行舟强势打断:
“我们家已经到了吃几个鸡蛋都困难的程度了吗?那您应该来教训我,是我没用养不起家,而不是让我媳妇儿去节省度日,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儿子你别这么说,是妈的错,妈再不让你媳妇儿节省了……”
“噗嗤~~”厨房门边,司文静捂着嘴偷笑。
姜鹿笙在一旁看着餐桌边连亲妈都训的男人,庆幸自己离得远。
他强势的态度虽然更偏向于维护她,可却是因为她的装乖示弱,激发了男人骨子里对弱者的保护欲。
但凡她和杨丽芬硬碰硬,这就得是另一个结局。
“吃饭!”司行舟一家之主的气势让杨丽芬都没再多说话。
他端起那碗“泔水糊糊”正要喝,杨丽芬伸手就要拦住。
“不能喝,是泔……”
“这东西不是什么泔水,部队食堂里这两天根本没吃大鹅……”
得知自己被姜鹿笙这个儿媳妇摆了一道,闹了个大笑话的杨丽芬差点气饱了。
要不是桌上有她最爱吃的牛肚,她绝不会动筷子受这窝囊气。
谁让吃人嘴短?
但这色泽红亮,麻辣鲜香的牛肚炖土豆,嚼劲适中,劲道弹牙,花椒的微麻搭配豆瓣酱的微辣,鲜香浓郁口齿生香。
在初寒的季节来一顿……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口比她在大饭店吃的卤牛肚和拌牛肚都要满足。
“二嫂,你的手艺真好,你们南方姑娘都像你这么会做菜吗?”司文静清澈的小鹿眼满是崇拜。
“她们应该比我更会做。”
“二嫂,你这么远嫁过来,你家里人舍得你吗?”
“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话?不吃滚一边去。”司行舟忽然毫无征兆地吼了妹妹一嗓子。
好在司文静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在意,朝他做鬼脸,然后佯装生气不理他。
“哼,我让二嫂跟我睡,你就是个大坏蛋!大笨蛋!”
“你的嘴闭不上是吧?那就缝上……”"
着急忙慌闯进来的不是别人,是隔壁的乔老师。
乔新月系这格子花围裙,手里还举着锅铲,鼻子上蹭着一点黑灰,站门口急得直叫唤:
“小姜,为什么我那鱼都放锅里了它还直蹦哒啊?怎么办呀?”
喊完她才发现被无视了的沈秋霜,“你不是那个……谁谁谁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被坏了事的沈秋霜都顾不上发火,下意识地立刻收起注射器。
顾不上盖上盖子,慌忙往裤子口袋里一插,尖锐的针尖入肉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精神了。
“……啊哈哈……我来串串门儿。”
“怎么啦?你脸色好难看。”乔欣月察觉到她脸色不对劲,上前一步关切地问。
沈秋霜却像是忽然想起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也不再借什么棒针了,跛着腿就忙往外跑。
“我有事先回去了——”
“她怎么了?怪怪的~”乔新月不解地问从屋里出来的姜鹿笙。
姜鹿笙摇了摇头,去椅子边端起搪瓷杯里的水放到了一边……
那边沈秋霜刚跑出门去,就碰见了刚从服务社回来的苗桂英。
苗桂英平时和沈秋霜最是聊得来,主要是沈秋霜这张嘴实在是甜,她就爱听沈秋霜说话。
“秋霜妹子你咋在这呢?走,上嫂子家,给你做油饼吃去?”
苗桂英说完,丝毫没留意到沈秋霜苍白的脸和颤抖虚白的嘴唇,热情地拉着她就往自己家里去。
插在沈秋霜大腿上的针,一走一个不吱声,一抖一个扎更深。
针管里的药剂已经顺着她的皮肤渗透,开始起作用,她感觉脑子越来越昏沉。
她想拒绝苗桂英的邀请,可是架不住苗桂英太过热情,硬是把她给拖回院子里了。
本以为就这样了,岂料折磨才刚开始,苗桂英把她往椅子上一摁,这下好了,整个针头都扎进肉里了,一管子药也一滴没剩。
“嘶~啊——”
沈秋霜尖叫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吓了苗桂英一跳,只当她是受什么刺激了,忙上前八卦着关心:
“你刚才从姜同志家里出来的,你是不是在她那里遭啥罪了?看你这脸白的,咋还哭了嗯?有啥事你跟姐说,她敢欺负人,姐替你找她去!团长太太了不起啊?跟谁不是似的……”
沈秋霜此刻根本听不清苗桂英在说什么,她只知道,那一管子药全进了她身体里,不赶紧回去吃解药,她就不是全身麻痹,说不出话那么简单了。
于是趁着药性还没有彻底发挥作用,她起身就要跑。
哪知道她这行为在苗桂英看来,就是让自己说对了,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的苗桂英,高低要带着沈秋霜去找姜鹿笙要个说法。
沈秋霜刚走没两步,就又被苗桂英拽了回来:
“妹子别怕,走,姐带你找她说道说道去……”
沈秋霜麻痹的嘴皮子直哆嗦,眼神里的愤怒和绝望快要凝成实质,这三个死女人是不把她弄死不罢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