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整个沪城都知道虞照晚是个不会哭的冰美人。
即使父母意外死亡,她也只是按部就班地处理葬礼,没流下一滴眼泪。
周砚辞前来吊唁,对虞照晚一见钟情,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精心设计的偶遇,温柔耐心的陪伴,还有朋友们带着善意的起哄。
玫瑰花铺路,江边漫天烟花,跨年时无人机灯光秀。
每一次告白,周砚辞都十分有耐心,办得出人意料,热烈且分寸感十足,但虞照晚都没有心动。
她仿佛一个空心人,眼睁睁地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神情淡漠。
许多人劝周砚辞放弃,可他却笑得肆意:“阿晚值得。”
一句阿晚值得,周砚辞坚持不懈追了虞照晚三年。
直到虞照晚被人绑架,周砚辞三天三夜没合眼。
为保护虞照晚,和绑匪一起坠落悬崖。
肋骨断了一根,左腿骨折,全身不同程度的擦伤,却还是在昏迷中喊着虞照晚的名字。
在手术台上,虞照晚看着被麻醉的周砚辞,第一次感觉到心跳加速,手术刀都差点拿不稳。
她想起被麻醉前,周砚辞温柔地鼓励她:“阿晚,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治好我。”
那一刻,虞照晚知道自己动心了。
出院当天,虞照晚就接受了周砚辞的求婚。
“阿晚。”周砚辞笑了,明明全身是伤,却笑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直到结婚前一个月,虞照晚收到了几条匿名短信——
虞小姐,你知道你的未婚夫想要检测你是不是真的冰山美人,托人撞死你父母吗?
真是可怜啊......自己就要跟仇人结婚了,还被蒙在鼓里!
你以为他真的想要娶你吗?他就等着一个月后,让另外一个女人替代你和他结婚,看你这个冰山美人会不会被他欺负得哭泣!
“啪”地一声,手机掉落在地。
周砚辞追了自己三年,难道就是为了看自己落泪,甚至还连累了爸妈?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有人无聊心狠到这种地步?"
“啊!”
安念念被推倒,带着周砚辞也后退一步。
他抬眸,眼神冷地像是裹满了冰渣:“阿晚,你一次又一次地骗我,耍我,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什么?”
“拘留所的那几个人,是你的朋友吧?”
见虞照晚一脸迷茫,周砚辞眸色变得更冷。
他示意了一旁保镖,便有几个女人哭喊着被提了上来。
她们一见到虞照晚,就眸子发光地指着虞照晚:“周总,就是她!她给我们钱让我们折磨她引起你的同情,再趁着安小姐落单后就想方设法威胁安小姐离开你!”
“刚才我打电话给虞小姐,就是让她来墓园给安小姐致命一击,没想到她真的来了!”
语毕,虞照晚身子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她先是看了眼完好的墓碑,又扭头看向眼神飘忽的女人,忽而就笑了。
在这一刻,虞照晚终于知道自己掉入了别人的圈套。
她的笑容柔和中带着清丽,垂着眼睨人时说不出的嘲讽。
自从出院后,虞照晚就发现自己已经能灵活地做出许多表情。
周砚辞眼里闪过惊疑,他刚想开口,安念念就冲着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果然开口:“周总,我和虞照晚从小就认识,她小时候很正常,后来大了为了钓高富帅才故意给自己立人设,来吸引男人的注意,根本比不上安小姐单纯,你可不要被她骗了!”
“所以......”周砚辞又把视线投向虞照晚,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从一开始遇见,你就在骗我,是吗?”
心脏明明已经痛得麻木,虞照晚自嘲一笑:“周砚辞,我没有骗过你,但你却一直在骗我,不是吗?”
看着周砚辞瞬间铁青的脸,虞照晚心脏顿时传来一阵畅意。
她想起父母的意外去世。
想起小时候因为女人意外死亡而被打乱正常节奏的生活。
想起她最期待的婚礼即将变成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笑话。
她脸上的笑意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直到面前周砚辞冷冰冰的眼神变成震惊,直到她感觉到脸上的湿意,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哭了。
是的。
周砚辞最期待的场景,就是把她弄哭。
现在,周砚辞做到了。
可下一瞬,周砚辞眉毛狠狠一蹙,想上前,却在下一瞬转过身,抬步就要离开。
在离开之前,周砚辞特意提醒:“阿晚,今天的账我们明天再算,记得明天来婚礼现场,我等你。”
安念念见状急忙跺跺脚,一咬牙就跟着周砚辞离开了。
虞照晚目送着他们的离开,让墓园工作人员帮她拿出虞父虞母骨灰后就接到了萧先生的电话。
“萧先生,今天可以提我安排飞机吗?我已经准备好了。”
当私人飞机在空旷的停机坪上降落后,虞照晚摇摇欲坠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在上飞机前,她拔下了手机卡,又紧紧地把骨灰盒抱在怀里。
随着飞机缓缓飞上高空,虞照晚冷眼看着变得渺小的下空,紧紧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她荒唐的前半生。
以后,她会有一个新的人生。
"
明明是痛苦极了,可虞照晚抬头看向镜子,自己的表情还是那么清冷,淡漠。
根本看不到有半点的难过和委屈。
她伸出手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的笑。
原来极致的痛,是明明心脏已经被撕成两半,却仍是哭不出来。
3
到了晚上,安念念才脸颊通红地跑出卧室。
她强硬地闯进厨房抢了保姆的工作,声称自己一定要做饭给虞照晚吃。
虞照晚坐在客厅沙发上淡漠地看着一切。
这时,沙发凹陷,一只修长的手揽住她:“阿晚,小姑娘爱显摆,就让她去吧。”
男人温和清浅的嗓音混着沐浴后独特的香味瞬间充盈了虞照晚的五官。
想起刚才二人发生了什么,虞照晚双手攥紧成拳头,脸上依旧一片淡漠:“她留下,我走,晚饭就不吃了。”
就在刚刚,她已经让医院领导帮她安排了员工宿舍,就等着吃饭的空档收拾完行李就走。
可虞照晚起身的一瞬,就被周砚辞拉住。
“阿晚......”周砚辞抬头,冲着虞照晚了然地笑,“我说了她就是个小姑娘,我们都要结婚了,不要计较这个。”
“周砚辞,我也说了,现在我要离开。”
虞照晚低头,神色淡漠,一字一句道,“我也有自己的事情。”
周砚辞迷茫地歪了下头,抓着虞照晚的手微微发紧,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带了些许光亮:“阿晚,你是不是生气了?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没发现你生气过!”
她当然会生气,她明明就跟正常人一样有喜怒哀乐。
只是在大多数时,她很难表现出来。
可周砚辞此时的目光带着探究,他上下扫视来了她一眼,似乎在看动物园里的动物。
没由来的,虞照晚心里泛起恶心。
她用力甩开周砚辞的桎梏,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这时,安念念捧着刚出炉的鱼汤蹦蹦跳跳朝着虞照晚走来:“总裁夫人别生气啦,尝尝我做的鱼汤......啊!”
一声惊叫之后,滚烫的鱼汤瞬间淋在虞照晚的腿上!
虞照晚只觉得左腿没了直觉,紧接着剧烈的痛意布满全身。
她脸色顿时惨白,张了张口发出痛苦的呜咽。
可就算已经痛苦地不行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