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是讲奉献的地方,若雨那样的才是榜样。”
“她啊,就是跟不上节奏了,被淘汰是必然的。”
“一千万给若雨,那是实至名归,鼓励年轻人嘛。”
“某些人老了,就该给新人让路。”
这些话语阴阳怪气,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意和扭曲事实的恶意。
她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我过去九年是如何熬夜通宵,如何攻克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如何带领游戏团队从无到有。
她们只看到了我最近一个月的“准时下班”。
尤其是张兰,平时跟我姐妹相称,此刻就属她声音最大。
唾沫横飞地说着我如何“德不配位”,如何“占着茅坑不拉屎”。
忍无可忍的我停下脚步,转身,径直走到张兰的工位前。
她正说得起劲,脸上还带着讥诮的笑容。
我目光扫过她桌上印着“公司卓越功勋”的马克杯。
那是去年我带领游戏团队拿下一大项目后,公司统一发的纪念品。
一把抓起,在她惊愕的目光中,用力摔在了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声炸响,瓷片四溅。
整个开放式办公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窃窃私语,所有的指指点点,全都戛然而止。
张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冷地扫视了一圈,她们纷纷避开了我的目光,低头假装忙碌。
我没有说一句话,转身。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关上门,开始收拾私人物品。
手指拂过桌面上有些陈旧的相框。
里面是我和团队第一次完成游戏测试后的合影。
那时候大家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眼里有光。
如今,物是人非。"
上午跟着她去公园,混在一群老人中间,笨拙地比划着太极拳。
午后坐在阳台,泡一壶养生茶,看茶叶在杯中沉浮,聊些家长里短,时光静谧而安详。
这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生活,让我那颗被职场倾轧折磨得麻木的心,渐渐复顾。
也正是在这难得的闲暇里,过去几年如同褪色的电影胶片,一帧帧在脑海中清晰地回放。
我想起公司初创最艰难的那段日子。
为了攻克第一个游戏的技术壁垒,我带着当时仅有的几个技术骨干,连续三个月吃住在公司。
晚上困了,就在办公桌下铺张纸板打个盹。
最终,我们不仅解决了问题,还设计出了一套远超预期的优化方案,赚得了公司的第一桶金,也奠定了技术口碑。
还记得有一次,竞争对手恶意攻击我们的服务器,导致服务近乎瘫痪,客户怨声载道。
是我不眠不休四十八小时,带领团队追踪溯源,不仅成功抵御了攻击,还反向锁定了对方的漏洞,为公司避免了巨额损失,也狠狠反击了对手的挑衅。
那一战,让公司在业内声名鹊起。
更难忘的是获得国际大奖的那个游戏。
最初的构思源自于我儿时的梦想。
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满屏的代码和数据,一遍遍推演、调试、优化,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最初那简陋的 demo,甚至是在我家电脑上测试的。
可以说,这个游戏的灵魂和骨架,从一开始就刻着我的名字。
正是在这些硬仗中,公司从一个只有十几人,挤在简陋写字间里的小团队,一步步发展壮大,技术实力不断增强。
最终凭借那个游戏斩获国际大奖,估值飙升,走到了即将上市的门槛前。
公司创始人老顾总,是一位锐意进取又颇具慧眼的中年人,对我极为器重。
他不仅在工作上给予我绝对的信任和支持,在私下里也曾多次拍着我的肩膀,对旁人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谨言要是有宋乔一半稳重能干就好了,我看啊,将来把那小子和公司都交给她,我才放心。”
4
那时顾谨言还在国外读书,这些话大家只当是老板的戏言。
但那份认可和期望,曾让我倍感温暖,也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老顾总因病骤然离世,在国外学了几年管理和艺术的顾谨言仓促回国,接手了公司。
起初,他对我还算客气,遇到技术决策也会询问我的意见。
但不知从何时起,公司的氛围开始悄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