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忽然震动。
律师发来信息:董总,冷静期结束,离婚证已办好,正在送往您处的路上。
几乎同时,台上传来谢琳琅清晰的声音:
“各位,借着今天的机会,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台下响起细碎的议论。
“肯定是宣布副总人选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董工啊,公司是他一手做起来的......”
甚至有人已凑到董砚希身边,提前道贺。
他只是淡淡颔首,心里竟也有一丝希冀。
直到谢琳琅的下一句话,像冰锥凿穿所有幻觉:
“一个企业要发展,就不能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有些人,早已跟不上公司的步伐和视野。”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董砚希身上。
谢琳琅却已转身,看向身侧的周亦安。
她眼底常年不化的冰霜,此刻融成一池柔波,盛满毫不掩饰的宠溺:
“我正式宣布,即日起,由周亦安先生担任公司副总裁。”
掌声迟疑地响起,随后变得热烈。
谢琳琅取过助理递来的高定西装,亲自为周亦安披上,又打开一只红色丝绒锦盒,取出一枚设计独特的戒指,郑重地戴在他指间。
台下有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周亦安耳根泛红,羞涩地看向谢琳琅。
她笑着,没有拒绝,也没有靠近,但那枚与他手上成对的、戴在她自己指间的戒指,已经说明了一切。
董砚希平静地跟着鼓掌,然后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西装衣襟,起身,从容地走向宴会厅出口。
停车场里,夜风微冷。
他刚拉开车门,周亦安便追了出来。
“砚希哥,怎么走得这么急?好戏才刚开始呢。”
周亦安晃了晃戴着戒指的手,笑容里满是胜利者的挑衅,“姐姐说了,我才是能陪她走到最后的人。你?早就是过去式了。”
董砚希回以一声冷笑:
“一个靠插足别人婚姻上位的第三者,也配在我面前吠?记住,我一天没签字,就一天是她法律上的丈夫。而你,永远见不得光。”
周亦安脸色骤变,被“第三者”三个字刺得面目扭曲。"
他跪在冰冷的暴雨中,怀里抱着那个空空如也、装满泥浆的骨灰盒,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石雕。
当夜,董砚希发起了高烧。
昏沉中,他回到了阳光明媚的孤儿院。
矮小的晚晚躲在他身后,咯咯笑着:“哥哥,找到我呀!”
他笑着转身,伸手去抓,触碰到的却是一只冰冷的手。
梦中的谢琳琅缓缓回头,对他温柔浅笑。
下一秒,那笑容扭曲、裂开,变得狰狞......
“你还有脸睡?!”
一声厉喝伴随着剧痛传来。
谢琳琅对他瞬间肿起的额头和涣散的眼神视若无睹,就像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一路将他狼狈不堪地拖出卧室,拖下楼梯。
他的身体在坚硬的楼梯台阶上不断磕碰、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撞得他浑身骨头仿佛散架,头晕目眩,几欲呕吐。
最终,他被狠狠扔在客厅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头顶传来谢琳琅冰冷而不容置疑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他的脊椎:
“跪下!给亦安道歉!”
4
董砚希以为自己烧出了幻觉,可抬起头,额角伤口的刺痛和谢琳琅冰冷的视线,都在告诉他这是残酷的现实。
“道歉。”
她红唇轻启,字字清晰:
“你听不见吗?”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指责:
“亦安被你吓得一夜没睡安稳,高烧说胡话!要不是我整晚守着他,后果你想过吗?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为你求情,而你呢?”
“......你在他房间,守了一整夜?”
董砚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谢琳琅被他眼中瞬间腾起的绝望和质问刺得心头一慌,随即用更冷的语调掩饰:
“他是我弟弟!受了惊吓需要人陪,有什么问题?董砚希,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像什么样子!”
“姐姐,别怪砚希哥......”
周亦安适时地虚弱开口,苍白着脸去拉谢琳琅的衣袖,眼里迅速蓄起泪水: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事,非要姐姐陪着......砚希哥只是太伤心了,他不是故意的......”
谢琳琅立刻心疼地将他揽住,看向董砚希的目光只剩下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