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砚希,别天真了。”
她微微倾身,压低的嗓音却比刀锋更利:
“睁开眼看看,整个江城,谁敢接你的案子?谁又敢动我谢琳琅要保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软肋:
“人死不能复生。但你妹妹的尸体......还想不想入土为安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
医院护工惊慌的声音传来:
“董先生!刚才、刚才有一群人来医院,强行把董晚晚小姐的遗体带走了!”
他全身僵在原地,耳际爆发出尖锐的嗡鸣。
谢琳琅的话,变成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捅穿他的心脏,并在里面残酷地旋转搅动。
剧痛瞬间抽干了他所有力气,他弯下腰,几乎无法呼吸。
为了妹妹能安息......
最终,那满腔沸腾的悲愤、撕心裂肺的痛楚,只化作一个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干涩嘶哑的一个字:
“......好。”
谢琳琅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你这副样子,也不适合操办葬礼。我会让亦安帮你打理,就当......是他给晚晚赔罪了。”
3
葬礼那日,大雨滂沱。
来送晚晚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几个孤儿院旧友和两位平时交好的同事,在凄风冷雨中瑟瑟发抖,其他人早已对这场“麻烦”避之不及。
悼念环节,本应播放妹妹恬静遗照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跳出的画面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是晚晚生前被逼跪地求饶的惊恐脸庞,是她被吊在高高吊机上绝望哭喊的录像......
最后,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坠入滚烫蜡池的模糊一幕!
“快关掉!”
董砚希发出哀嚎,踉跄扑向控制台,想给死去的妹妹保留最后一丁点尊严。
谢琳琅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头一刺,厉声喝问工作人员: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做事的!”
周亦安站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泫然欲泣地抓住谢琳琅的衣袖:
“姐姐......对不起,是我......我拿错U盘了......我不是故意的......”"
她扫过董砚希惨烈的手臂,眉头嫌恶地皱起,对保镖抬了抬下巴。
“按住他。”
董砚希瞳孔紧缩:
“你......要做什么?”
谢琳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心寒: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你害亦安受伤,吓得不轻......”
她顿了顿,清晰地下令:
“打。二十个耳光,让他好好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一左一右,轻易制住了董砚希虚弱的挣扎。
其中一人扬起手——
“啪!”
第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偏了他的头,额角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渗出血丝。
“啪!啪!啪!”
手掌裹挟着冷风,一下又一下,沉重而规律地落在他的脸颊上。
起初是火辣辣的疼,很快便转化为麻木的钝痛,耳中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血沫从破裂的嘴角溢出,混着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
而谢琳琅,只是冷漠地环着周亦安站在一旁。
当最后一个耳光落下,保镖松开如同破布般瘫软的董砚希时,她侧头轻声问:
“这样,解气了吗?”
周亦安将脸埋在她颈窝,轻轻点头。
他从她颈窝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地上狼狈不堪的董砚希一眼,那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快意与属于胜利者的炫耀。
“走吧,姐姐带你去医院看看,别感染了。”
谢琳琅拥着周亦安,头也不回地离开。
厚重的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董砚希环顾着眼前熟悉的房子,笑得悲凉。
回到卧室,他在黑暗中拖出床底尘封的储物箱。
褪色的铁皮青蛙、边角磨损的童话书、孤儿院里两人紧紧挨着的旧照......还有这些年,她随手给他、他却珍藏的领带夹、钢笔、写着他名字的纪念杯......
他坐在地上,沉默地、一件件将它们放进空纸箱。
动作很轻,轻到他连心跳也变得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