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爷。”管家应声退下。
“父亲。”温守正猛地起身,眼底藏不住急切,只想早些去饭厅见见母亲口中与小妹容貌一模一样的外甥女,多年来他从未这般沉不住气过。
几人抵达饭厅时,束言星一行尚未至,各自落座后,席间皆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焦灼,静静等候着。
片刻后,饭厅门被推开,温府三位少夫人簇拥着一身淡粉长裙的束言星缓步走入,府中小辈皆留于后院用膳。
大舅母牵着束言星的手,轻声为她指引座上之人:“星儿,那是你大舅父,旁边是你大表哥。”
来言星颔首浅笑,身姿款款上前见礼,声线柔婉清朗:“星儿见过大舅父,见过大表哥。”
“当真与小妹生得一般无二,快起身。”温守正早已离座,快步上前亲自将她扶起,目光反复打量,难掩动容,连连叹道:“好,真好。”那份激动无措,竟与方才其父初见束言星时如出一辙,千言万语皆凝于这简单两字之中。
温玄屹缓缓起身,眸中漾着罕见的温和,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少女。记忆里姑母的模样早已模糊,此刻却似能从这张脸庞上寻得几分旧影。
见父亲泪眼泛红,一遍遍上下打量着人,将少女看得局促不安,他适时开口解围:“父亲快用饭吧,已过午时,表妹想来也饿了。”
“是是是,星儿是吧?快入座用饭。”温守正这才回神,忙招呼着。一餐饭下来,束言星面前的碗碟堆得似小山一般,温家二老与大舅父、三位舅母轮番为她夹菜,满眼疼惜。
“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舅母们,别再给星儿夹菜了,我都要吃撑了。”少女带着几分娇憨的语气里藏着些许焦急,暗自不安,这般吃不完会不会失了礼数。
“怎么吃得跟猫儿似的少。”温老夫人满心心疼,柔声劝道,“多吃几口,实在太清瘦了,吃不完也不打紧。”
束言星鼓着两腮,细慢咀嚼着,像只圆滚滚的小仓鼠,乖乖朝温老夫人点头应下。
温玄屹瞧着只觉新奇,家中姊妹与京中世家小姐多是娴静优雅,就连用餐也如描绘画卷般讲究,这般鲜活的模样,倒是少见。
束言星一派童真烂漫的少女模样,在温家长辈们满是心疼的目光中尽显娇憨。
可能手起刀落从容杀人的姑娘,又岂会真的毫无心机?进温家这短短时间,她已将温家众人看透了七七八八。
祖父、祖母、大舅父、大舅母、三舅与三舅母,是打心底里疼惜她;二舅母虽言语热情,眼底却似藏着些别的心思。而对面的大表哥,他的眼神宛若一汪看不透的深潭,看似温和,她却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散逸的凛冽,其身上黑色墨袍还沾染着少许未净的血渍,定是个不好招惹的人。他虽身形高大俊逸,气质却冷冽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午饭后,在大舅父、三舅父一脸不舍的目光中,束言星被温老夫人带去了自己的松竹院。
温玄屹不声不响跟在后面,温老夫人只顾着和来言星说话,并未留意他,到了院门口才发现大孙子跟了来。
“玄屹,你怎的跟过来了?”
“祖母,我有些话想问问表妹。”老夫人心中了然,她这大孙子可是办案查案的一把好手,自己还没来得及问外孙女的过往,说不定他能从中探出些蛛丝马迹。
回房后,婆子上了一壶茶,便被温老夫人尽数遣散出去。
“表妹,能说说你过往的生活,以及你是如何进京的吗?”
“可以的,表哥。”束言星简单阐述了小时候的事,“我也是在养母被林正宏休弃后才知自己非林家亲生,养母说我是林正宏从京都抱回云州的。我猜我的身世定不简单,当年我娘生产之事,凶手是谁,林正宏必定知道。”束言星隐瞒了何美心与林正宏之间纠葛,那关乎养母的名声。
温老夫人和大孙子对视一眼,暗自心想,他们家这丫头倒是个聪慧通透的。“表妹,你见过九王爷吗?”温玄屹随即想起前不久,九王爷曾派人往云州彻查林正宏与应田府尹张怀安之事。
据悉此事已取得实证,不日便会奏明圣上,严惩二人罪行。
那张怀安倒是命大,听闻被人刺了一剑,硬生生躺了一月,竟侥幸活了下来。
束言星也未将自己杀了林清河、刺伤张怀安之事告知温家人,这事不但关乎养母名声,也可能影响温家人对她的看法。
她早已托人打听,自己在云州的行事并未泄露,想来该是九王爷暗中帮了忙。"
何美心听完,沉吟道:“确实贵了些,但这是京城,也无可厚非。”她顿了顿,又打起精神,“等会儿我们出去走走,看看京城里流行什么花色、面料,也好为开铺子做准备。总归有我们母女俩在,能吃饱穿暖就行。”
那牙婆与林言星别过,便径直去找了原店主朱老爷。
朱老爷这几日正准备启程离京,见了牙婆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是我那店铺卖出去了吗?"
"朱老爷你那铺要卖出去按理说不难,只是您卖得太急。眼下倒是有个买家,却只给一万八千两。”胡牙婆有些为难地看朱老爷脸色。
“一万八?那不行,两万两卖了我还心疼呢!”朱老爷一脸不高兴。
"朱老爷,"牙婆又劝道,"这买主是九王爷的人介绍的,您不如卖他个面子。您虽离京了,但您兄弟一家还在东街做生意,说不定将来用得着人家。您家公子日后也可能回京,多留条后路总是好的。"
朱老爷似乎心动了,思忖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那便卖了吧。"
很快,林言星母女接手的小绣房便收拾得焕然一新。里里外外粉刷布置,后面的厢房母女二人各住一间,温馨雅致。所需的生活用品也一并采办齐全。
"娘,我们什么时候开业?"林言星问道。
"不急,"何美心答道,"先进些料子,总要做出些绣品,顾客来了才有得买、有得挑才行。"
"嗯,听娘的!我帮娘一起绣。"
母女二人先绣了不少手帕、鞋面、团扇之类的小件绣品。何美心还着手绣制两件镇店之宝——双面异样绣的山水屏风。
"娘,这屏风太费功夫了,什么时候才能绣好呀?"林言星看着繁复的纹样问道。
"娘得空便绣,不急于一时。"何美心笑着说。
母女二人又裁剪缝制了些男女寝衣,绣好后足以支撑铺子开张。至于屏风等大件,则打算日后慢慢添置。
隔壁绸缎铺的老板还热心地为她们介绍了两位绣技不错的绣娘,绣活的进度因此快了不少。不过月余光景,辰星绣坊便开张了。
何美心想出一个主意:将林言星脖子上玉佩的花纹做成绣样,掺进她们的绣样册子里。
这样,若有夫人小姐来挑选绣样,倘若识得这花纹,有可能会说出来。
前些日子,母女俩走访京城其他绣坊和成衣店时,偶然发现京中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家族徽纹。
许多人会将这种徽纹绣在衣服不显眼的角落,或是日常使用的手帕之类物品上。
何美心觉得,女儿玉佩上的图案,正与那些大家族的徽纹颇为相似。
绣样大都是林言呈画的。图样既有参照京城流行的款式,也有林言星依据江南美景花草设计的新颖样式。
绣坊开张后,生意渐渐红火起来。不少夫人小姐相互介绍,都说这家的手帕、团扇绣样新颖,寝衣舒适简便,款式更是京中没有的。
原来,何美心改良了京中寝衣的款式。面料用的是江南独有的云柔棉,更加舒适柔软。价格比那些精美的锦缎面料便宜不少,她本以为大户人家看不上眼,没想到竟颇受欢迎。
这日,两位夫人正在店里翻看绣样。"你们这小店生意不错呀,连将军府的生意都接了?"何美心见她们拿着女儿玉佩花纹的绣样说出这话,心中顿时一激灵。
她脑子一转,应声答道:"是,有位嬷嬷来定制了两套寝衣。夫人说的是这个绣样?"
"对,这是将军府的族徽。"
何美心心中一喜,面上仍不动声色:"哦,我初来京城开店,还不知这是将军府的族徽。"
"想不到公主那般高傲的人,也能看得上你这家小店。何掌柜,你这是要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