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他在心中冷冷地咀嚼着这个合乎礼数却无比疏离的称呼。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听他唤那声——
“素素”
看来,他的计划,需要加快些步伐了。
不过数日,一场针对温家药材生意的风暴便悄然成形。
温家二哥温仲术经营的那批运往江南的珍贵药材,在漕运关卡上被以“涉嫌以次充好”为由扣下,拖延不得。而原本谈好的几家大买家,也仿佛一夜之间通了气,纷纷以各种理由推迟交易甚至取消订单。资金无法回笼,高额的仓储与违约金却每日都在累积,如同一个无底洞,迅速吞噬着温家本就不甚厚实的家底。
温家顿时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温二哥急得嘴角起泡,四处奔走求告,往日称兄道弟的生意伙伴此刻却避之唯恐不及。温大哥温伯芪虽是名医,人脉多在杏林,于这等商海风波中亦是束手无策。整个温家,如同困兽,焦头烂额,四处碰壁。
这日,白芷刚结束每月一次去醉霞楼的看诊,回到济安堂,还未摘下帷帽,便感觉到堂内气氛不同往日的凝重。
父亲白远志坐在柜台后,眉头紧锁,手中的医书半晌未曾翻动一页。见到女儿回来,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开口:“素素,你可知……温家出事了。”
白芷解帷帽的手一顿:“温家?出了何事?”
“是你仲术二哥的药材行,听说一批大货被扣下了,买家也纷纷反悔,如今亏损巨大,怕是……要伤筋动骨了。”白父摇头叹息,“你温伯父今日都亲自来过了,言语间甚是焦急,希望能借些银钱周转,可我们这等人家,又能拿出多少积蓄?不过是杯水车薪……”
白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立刻想到了温南星,他此刻该是何等忧心。她定了定神,对父亲道:“爹,我们家能拿出多少,便先借与温家应急吧。我那里……还有一些往日积攒的诊金。”
白母沈氏从内室出来,亦是满面愁容:“已经让你爹送过去了。只是,这缺口太大,怕是……”她未尽之语,大家都明白。
安素堂内,一时寂静无声。药香依旧,却仿佛也带上了一丝苦涩。
白芷站在堂中,帷帽下的面容一片苍白。她想起近来温南星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