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别碰我!”
季晏星一愣,视线下落,眼底蓦地一慌。
“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蚊子。”
很快他便恢复镇定,语气诚挚。
“霜意,我发誓过此生只爱一人,便会说到做到。你信我,好不好?”
宋霜意静静看着他,突然嘲讽地开口:“我信。”
他的誓言是真的,可他爱的那个人,不是她。
从来都不是。
“就知道霜意最善解人意了。”季晏星笑着拉她上车,“然然组了个局,特地让我喊你一起去玩。这次不会有人开你玩笑了,以后你们要和睦相处,嗯?”
到了会所,依然是接风宴的那拨人。
季嫣然笑得明媚:“你们总算来了,真心话大冒险,一起!”
裴斯辰坐在她身边,目光掠过宋霜意时,冰凉而充满防备。
几轮之后,瓶子转到了季晏星。
一个兄弟念:“大冒险的要求是——”
“舌吻离自己最近的异性!”
离他最近的,是宋霜意。
季晏星脸色明显一僵,可不等他开口,宋霜意便问:“输了是什么惩罚?”
他不想亲,她更不想!
“输了的惩罚,是让现场穿红色的人喝下一整瓶烈酒。”
唯一符合条件的,只有一袭红裙的季嫣然。
季晏星突然开口:“我们不会输。霜意你是不是当着那么多人觉得害羞?那就不要看。”
他侧身,一手扣住宋霜意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她的眼睛。
下一秒,带着凉意的唇覆盖上来,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
宋霜意浑身一激灵,意识到吻她的人,是裴斯辰!
一股恶寒直冲嗓子眼,她想吐!
察觉到后,裴斯辰停止了吻她,季晏星也松开了她。
宋霜意立刻冲进洗手间干呕起来。
匆忙间,本该隔音很好的门没关严,她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
“季少,只是接个吻而已,都要让裴少代劳吗?”"
宋霜意本能地一僵,她不明白,自己还没醒,他这样惺惺作态演什么温情戏!
5
宋霜意睁开眼,不着痕迹避开他的触碰。
“霜意,你醒了。”
季晏星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如释重负,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他语气关切:“是我不好,没发现安全带和车门都出了问题,你才会出事,所幸孩子没事。”
骗子。
宋霜意在心里轻轻说。
面上,她只冷淡地“嗯”了一声。
见她神情恹恹,季晏星更体贴道:“你受委屈了,今天我哪都不去,好好陪你......”
话未说完,他的手机响了。
听见是专属铃声,季晏星毫不迟疑地接起。
季嫣然不依不饶的声音传来。
“宋霜意敢砸我场子,今天你不许理她,必须来陪我,否则我可点男模了!”
“哥,给你十分钟,晚一分钟,我就多点一个男模!”
季晏星猛地起身。
“霜意,公司有事,我晚点再来。”
不等宋霜意回答,他早已急切离开。
宋霜意讽刺地勾了勾唇,他不在正好,她按铃。
“医生,我要做流产手术。”
“为什么要打掉孩子?!”
病房的门猛地被推开,宋父一脸紧张地冲进来。
体面了一辈子的男人,此刻西装外套系错了纽扣,两只鞋两个款式。
“女儿,爸爸在网上看到你摔倒在路边的照片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吓爸爸......”
宋霜意妈妈走得早,她一直和爸爸相依为命,为了给她更好的生活,爸爸辞去大学教授的工作,吃了很多苦创立了宋氏。
宋家的生意,跟季氏没法比,可当初季家强硬地想联姻时,爸爸宁可倾家荡产,也不愿她受委屈。
她逃婚,也是爸爸支持的。
即使后来被绑架时,季晏星以命护她清白,爸爸还是不放心把她交到一个浪子手里。
是宋霜意极力劝他接受,说自己一定会幸福。"
晚上,关灯睡下后。
宋霜意感觉有人从背后贴住她,将手放在她的腰间。
她瞬间睡意全消,意识到身侧的人是裴斯辰!
他压低声音时像极了季晏星的嗓音:“最近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今晚好好补偿你?”
宋霜意强忍情绪:“不要,怀孕也不方便。”
谁知裴斯年更紧地搂住她,手在她敏感的地带摩挲。
下巴抵在她颈间:“没事,我可以轻一点,只要你开心......”
宋霜意死死忍着扭头扇他一巴掌的冲动,挪开他的手。
“我说了不要。”
说她在床上寡淡无趣的是他,纠缠不休的也是他。
宋霜意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又把她当成什么了!
“好,听你的。”裴斯年这才偃旗息鼓。
宋霜意闭上眼睛装睡,片刻之后,他起身打开门。
“晏星,我确认过了,她今晚没这意思,不会纠缠你,你放心睡吧。”
宋霜意死死掐紧掌心。
原来如此,原来,他只是怕她影响季晏星为心爱的女人守身玉如!
“谢了,兄弟。”季晏星道,“明天一切就结束了,这三年委屈你了。”
裴斯年沉默了一下:“能让你和然然幸福就好。当年我出车祸,是然然冒着生命危险拉我出来,下一秒车子就爆炸了。总有人说然然任性妄为,我却知道她内心的勇敢和美好,但她爱的人是你,所以,我会守护她一辈子。”
宋霜意震惊得差点睁开眼睛。
当年车里那个满脸被血糊住的少年,竟是裴斯年?
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宋霜意不忍见死不救,裴斯年也在昏迷前将自己的玉佩塞给她。
后来那块玉佩被季嫣然抢走,说是她朋友的。
显然,她拿着玉佩去骗了裴斯年。
宋霜意突然觉得可笑,如果裴斯年知道自己肆无忌惮伤害的,才是救他的人,会是何种反应?
她会让他知道真相的。
第二天一早,宋霜意收到律师的消息。
离婚手续已办妥,季氏资产一天内也会转移到她名下。
宋霜意由衷地笑了。
季晏星被那笑容晃得失神片刻:“这么开心,是在期待今晚的三周年吗?到时我有惊喜要给你,晚上见,爱你。”
爱你?
宋霜意心中讽刺,却微笑回应:“我也是。”
从谎言开始的一切,终究是在谎言中结束了。
等季晏星离开后,她简单地收拾了行李,打给律师。
“请帮我调取十年前裴斯年车祸的监控,然后带上一支直播团队,替我出席今晚的宴会。”
“没问题宋小姐,胚胎和亲子鉴定书,离婚和净身出户协议,还有证明季先生是过错方的录音,我都会带去现场。”
出发去机场前,宋霜意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家”。
风吹落她眼角的泪,她却笑着咽下那份苦涩,一次都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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