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亲自接待:“池总,这件事……双方各执一词。按照流程,必须有个结果。但都是您认识的人,您看……”
池砚舟的目光先落在林织夏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凌乱的领口和脸上的纱布上停了停,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移开,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黎漫。
黎漫迎上他目光,轻轻摇头,眼神里是无奈和一丝被牵连的委屈。
池砚舟沉默了几秒,询问室安静得可怕,每一秒对林织夏都是煎熬。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裴临是莽撞了些,但强奸……织夏,你是不是误会了?裴临身边不缺女人。”
他又转向局长,语气淡然却带着分量:“裴临伤得不轻,先送医检查。织夏这边情绪不稳,需要冷静。既然报了警,就按扰乱治安处理,拘留几天,让她反省。”
林织夏猛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到底是因为裴临不缺女人,还是因为她丑,所以不可能被侵犯?!
心痛得像被活活掏出来踩碎,比脸上的伤、刚才的恐惧,痛上千百倍。
警官立刻会意:“明白了,池总,来人,送裴少和黎小姐离开。”
说完,又对林织夏公事公办道:“池太太,因涉嫌故意伤害及扰乱治安,现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很快,黎漫和裴临被客客气气送出警局。
经过林织夏身边时,裴临捂着头,恶狠狠瞪她,黎漫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用气音说:“看,砚舟信谁,不是很清楚吗?”
说完,扬长而去。
林织夏被带进了拘留室。
她知道,黎漫不会放过这机会。
接下来七天,于她而言,是地狱。
冰冷的牢房,馊臭的食物,故意找茬的室友,半夜被泼冷水,身上未愈的伤口被粗暴对待……折磨层出不穷。
她咬牙硬撑,不哭不闹,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心一天比一天冷硬。
第七天,她被释放。
池砚舟在门口等她,他倚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看到她出来,他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出来了。上车吧。”
林织夏没动,抬头直直看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池砚舟似乎没料到她这么问,顿了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放走他们?为什么关我?”林织夏声音很轻,却压抑得发抖,“你觉得我丑,所以,黎漫的朋友就不可能对我做什么,所以,你就认定是我在撒谎,是我故意伤人,对吗?”
第七章"
“滚。”
黎漫还没说话,她旁边一个穿着粉色套装、烫着卷发的女孩先炸了毛:“你什么态度?!漫漫好心来看你,你居然敢叫她滚?长得丑也就算了,素质还这么差!真是上不了台面!”
林织夏睁开眼,目光冷冷地扫过那个女孩,又看向黎漫:“带着你的狗,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
“你骂谁是狗?!”粉衣女孩气得脸都红了,冲上来就要动手,扬手就朝林织夏脸上扇去!
林织夏脸上有伤,动作不便,眼看那巴掌就要落下——
“哎,媛媛,跟个病人动手多不好。”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拦住了粉衣女孩,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神轻浮,上下打量着病床上的林织夏,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池太太是吧?脾气还挺倔。不过呢,我有个办法,专治各种不服。”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病床,眼神黏腻又放肆:“像你这种长得不怎么样脾气还大的,我见多了。就是欠男人收拾。再硬的骨头,睡服了也就乖了。”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去掀林织夏的被子!
第六章
“滚开!”林织夏厉声喝斥,忍着疼想躲,动作却慢了一步。
那男人力气极大,一把按住她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扯开了她的病号服领口,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绷带。
他盯着看,眼神兴奋又夹杂着嫌恶:“啧,身上倒还行……脸就算了,反正关灯都一个样。”
“放开!救命——!”林织夏拼命挣扎,屈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颤。
可旁边黎漫那伙人,有的冷笑,有的抱臂看戏,还有个粉裙子女孩甚至摸出手机,像是要录视频。
绝望和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林织夏眼角扫到床头柜上的玻璃花瓶,抄起那沉甸甸的花瓶,对准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闷响混着男人的惨叫和玻璃碎裂声炸开!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一个端着换药盘的护士走了进来。
看见满地狼藉、头破血流的男人,还有病床上衣衫凌乱、脸色惨白的林织夏,护士手里的托盘差点摔了。
“天啊!出事了?!保安!快叫保安!报警!赶紧报警!”
……
警察局里,林织夏和黎漫一群人被分开审问。
黎漫那边众口一词,说林织夏故意伤人。
林织夏说自己是被强奸下的自卫。
但没人信。
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丑女”会被性骚扰?
很快,池砚舟带着律师来了。"
这三年,他那些温和的安慰,不经意的维护,甚至舍命相救的深情,像温水一样,慢慢将她冰封的心泡软,让她生出不该有的妄想和依赖,
然后,再由他亲手,用最平静、最不经意的方式,将这虚假的温暖彻底打碎。
这比直接的恶意,更让她痛彻心扉!
她死死压住喉间的哽咽和翻涌的痛苦,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另一排衣架,随手抓起一件样式普通的黑色长裙。
这时,试衣间的帘子拉开了。
黎漫走了出来。
香槟色长裙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衬得她肌肤胜雪,光彩夺目,她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优雅的弧度。
“黎小姐,太适合您了!”店员们纷纷赞叹,“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池砚舟的目光也落在黎漫身上。
他眸色深沉,里面清晰地映出黎漫的身影,那惯常清冷的眼底,此刻流露出毫一丝林织夏曾经在他眼中寻找过、却从未对自己流露过的爱意。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林织夏捕捉到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砚舟,好看吗?”黎漫笑盈盈地问,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一旁的林织夏。
“嗯,很好。”池砚舟颔首,语气是肯定的。
黎漫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
她走到池砚舟身边,很自然地挽了下耳边的头发:“对了,听说今晚是池太太的生日宴?在君悦酒店?”
“是。”池砚舟点头。
“我刚好晚上有空,”黎漫看向林织夏,笑容得体,“池太太,不介意我也去为你庆生吧?”
林织夏还没开口,池砚舟已经接话:“当然不介意。欢迎你来。”
第四章
君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灯火辉煌。
池砚舟为林织夏准备的生日宴排场极大,几乎邀请了半个城的名流。
林织夏穿着那件不起眼的黑裙,厚重的刘海和眼镜一如既往地遮挡着她的面容,站在池砚舟身边,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窃笑。
“池总怎么想的,娶这么一位……”
“长得真是……一言难尽。池总那么优秀,图什么啊?”
“谁知道呢,或许……口味独特?”
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嗡嗡作响,钻进林织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