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没开灯,岑皎月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
“皎皎?”顾京禹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很久,护士说你突然出院……”
“我都知道了。”岑皎月打断他。
她转过身,茶几上摊着三份文件。
顾京禹的脚步停住了。
岑皎月拿起第一份,是车辆检测报告。
“我的车被人动过手脚,你要压下来。”
拿起第二份,是于知雪的孕检报告。
“于知雪怀孕两个月,应该就是我们结婚第二天,你们去瑞士的那一周。”
拿起第三份,是一个U盘。
“这是病房监控,于知雪特意去找过我妈妈,刺激她发病失踪。”
她把三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然后,从文件夹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放在最上面。
离婚协议书。
“顾京禹。”岑皎月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选吧。”
“是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以谋杀未遂和故意伤害起诉于知雪,送她去坐牢。”
“还是你签字离婚,从此我们两清。”
顾京禹站在原地,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岑皎月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很难选吗?”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她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厌烦的脸。
“那我帮你选。”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轻轻放在他胸口。
“签了它。从今天起,你我恩怨两清,各自安好。”
“否则,”她退后一步,眼神冷得像冰,“我就让于知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一起付出代价。”
顾京禹低头看着胸前的文件,纸张边缘锋利,像一把刀。
他缓缓抬起手,却不是去接那份协议。
而是握住了岑皎月的手腕。
“皎皎,”他声音沙哑,“我们谈一谈。”
“谈什么?”岑皎月甩开他的手,“谈你怎么在瑞士和她上床?谈你怎么纵容她害我?还是谈你怎么一边跟我说爱我,一边让她怀了你的孩子?”
每问一句,她的声音就更冷一分。
“顾京禹,我给过你机会。一次又一次。”
“现在,机会用完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如果你不来,”她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就法庭见。”
"
「没有呀,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才发来一句。
「只是工作搭档。皎皎,别找知雪麻烦。」
要真问心无愧,他跑来质问解释什么?
岑皎月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停,然后继续打字,语气比刚才更软。
「知道呀,我会乖乖的。瑞士天冷,注意保暖,别感冒了。」
发完这句,她退出聊天界面,再没点开过。
接下来几天,她也一次都没主动找顾京禹。
只是每天早晚准点问安,像设定好的报时程序,不多一字,不少一秒。
也敷衍的像上下班打卡。
第五天深夜,顾京禹提前结束瑞士行程回国了。
岑皎月早就收到他的航班时间,却不仅没有前去接机,还早早睡下。
闻道一股刺鼻的白花香水味时,她皱了皱眉,装作刚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声音含糊:“你回来了?”
顾京禹站在床边垂眸看她,眼神晦暗。
“皎皎。”他突然开口,“你最近很冷淡。”
岑皎月顿了顿,无辜道:“有吗?”
顾京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在床沿坐下,目光锁住她。
“不打视频,不分享日常,我回国不接机就算了,连灯都不留一盏。”
岑皎月看着他眼底隐约的愠怒,只觉荒谬。
以前她每天发几十条消息,他偶尔才回复一个字;她撒娇求他多陪陪她,他冷着脸让她懂事;她等门等到凌晨,他不耐烦地训斥她像个怨妇。
现在她终于成了他期望的样子,不吵不闹,不粘人不查岗。
他却不满意了。
“我只是在学着你喜欢的样子。”
岑皎月垂下眼,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进一丝委屈,“你说过,希望我独立一点,别总缠着你。”
顾京禹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岑皎月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声音低下来。
“皎皎,你真的还爱我吗?”
岑皎月心脏漏跳一拍,伸手环住他脖颈,仰头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