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时候,他不在。
不是因为紧急公务,不是因为身不由己。
是因为沈薇。
一个电话。
害怕独处。
办公室内,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能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汹涌地冲出眼眶,烫得她脸颊生疼。
然后,顾承屿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静依旧。
理性依旧。
残忍,也依旧。
“林升,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知道。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最锋利的刀,将她凌迟。
“但沈薇不一样,她是我恩师的女儿,。”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
“我答应过恩师要照顾好她,何况,她刚进检察院,经验不足,心理承受能力也弱。那种跨境追捕任务太危险,不适合她。”
“林栀......”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恰当”的词汇:
“她是老检察员了,身手好,意志也坚强。就算遇到危险,她也有办法脱身。”
“况且,”他的声音里,甚至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作呕的“宽慰”,“前三次她不是都活着回来了吗?”
......
啪嗒。
一滴泪,重重砸在林栀紧攥着病危通知单的手背上。
纸张被洇湿了一小片。
她低头,看着那滴晕开的湿痕。
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顾承屿三年前送的、松垮的铂金戒指。"
“把骨灰还给我。”林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薇脸色煞白:“阿、阿栀姐,你冷静......”
“我说,把骨灰还给我。”
“已经......已经混在黏土里了,取不出来了......”沈薇哭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给狗狗祈福......”
“祈福?”林栀扣动扳机的手指缓缓用力,“用我弟弟的骨灰,给你的狗祈福?”
“林栀!住手!”
顾承屿冲进来,一把夺过她的枪。
他看了眼哭成泪人的沈薇,又看向林栀手里的枪,脸色铁青:“你疯了?!用枪指着同事?!”
“她把我弟弟......。”林栀说。
“够了!”
顾承屿没给她辩解机会,将浑身颤抖的沈薇抱进怀里安抚:
“没事了,我回来了,没有人敢伤害你。”
再看向林栀时,眼神冷得快要结冰。
“屿哥哥......”沈薇抽泣,“算命的说这样可以给小宇弟弟积福,我是好心......”
“听到没有?她是好心给你弟弟积福!”顾承屿对林栀吼道,“你现在的情绪极不稳定!。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关三天禁闭!”
禁闭。
又是禁闭。
林栀看着他护着沈薇的样子,忽然不哭了,也不闹了。
她只是轻轻地说:
“顾承屿,你会后悔的。”
“后悔?”顾承屿冷笑,“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答应娶你。林栀,你看看你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偏执、冷血、不可理喻!”
沈薇适时地拽了拽他的衣角,软声道:
“屿哥哥,我还没吃晚饭......听说阿栀姐手艺很好,我想尝尝。”
顾承屿看向林栀,抬手不容置疑地指向厨房:
“去,给小薇做饭。这是你该做的。”
林栀沉默地走进厨房。
距离离开只剩几天,她不想再横生枝节。
一个多小时后,几道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