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大爷又喊住他,说有他的信件。
他接过,是一个没有寄件人的厚信封。
点开的瞬间,他瞳孔骤缩。
照片里,左念姝双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眼神迷离,穿着一件性感的真丝睡裙,与齐秋阳姿态亲昵地依偎。
她对着镜头笑得肆意而陌生,那个冷傲的女厂长,此刻像个沉溺热恋的少女,摆弄着各种暧昧的姿势,与他记忆中的妻子判若两人。
......
"你脸色很难看。"
车上,左念姝从后视镜看他。
"没事。"他望向窗外。
饭店环境雅致。
然而,当陆明彦看到窗边座位上那个含笑等待的身影时,脚步猛地顿住。
齐秋阳。
他倏然看向左念姝,眼神结冰:
"我们的结婚纪念 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左念姝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卷着发梢,声音低了几分:
"秋阳......不是外人。今晚都是他帮忙张罗的,你别这么......小肚鸡肠。"
小肚鸡肠。
陆明彦怔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直到眼角渗出冰凉的湿意。
很快他就会离开她,还在意什么?
菜肴上桌,无一不是齐秋阳偏好的口味。
左念姝浑然不觉,专注地为他布菜、倒酒,将红烧鱼剔好刺,仔细吹温,才递到他嘴边。
两人谈笑风生,眉目传情。
陆明彦沉默地坐在对面,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心脏仿佛被浸水的麻绳缓慢勒紧,窒息般的钝痛蔓延开来。
餐毕离席,走过大堂中央时,头顶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异响。
陆明彦刚抬头。
"秋阳!小心!!"
左念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撞开挡在身前的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几步之外的齐秋阳,用身体将他死死护住!
"哗啦——嘭!!!""
发动机发出轰鸣。
"左念姝!你疯了?!停下!!"
陆明彦瞳孔骤缩,厉声喝止。
回应他的,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锐响,和车辆如脱缰野马般朝他猛冲过来的黑影!
"砰------!!!"
沉重的撞击声闷如惊雷。
陆明彦只觉得身体瞬间轻了,像一片落叶般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
全身的骨头仿佛寸寸碎裂,剧痛海啸般吞没所有意识。
耳中嗡鸣不止,视野被殷红和黑暗迅速侵蚀。
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一点模糊的影像,是左念姝惊慌失措冲过来的脸,和远处被扶起的齐秋阳嘴角那抹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8
再次恢复意识,是在厂医院病房。
身体各处缠着绷带,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疼。
床边更是空无一人。
护工小心翼翼地说,左厂长......这几天没来过。
就在这时,厂办派人送来一封信。
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左念姝和齐秋阳在南方特区某海滨浴场的合影赫然在目——她穿着时髦的泳衣和齐秋阳并肩站在沙滩上,笑容明媚。
里面还有一张字条,来自左念姝:
秋阳受了惊吓,心情不好,我陪他散散心。你别多想,好好养伤。
对了,三天后救心丸正式投产典礼,市里领导和兄弟药厂、媒体都会到场。你必须到场协助秋阳,确保万无一失。这次之后,我们就好好过日子,我给你生个孩子。
陆明彦盯着字条,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她凭什么觉得,到了这一步,他还会像个傻子一样,为她呕心沥血,成全她和另一个男人的锦绣前程?
一向推崇丁克的她,为了给齐秋阳铺路,居然妥协,愿意给他生孩子?
真是天大的笑话。
将夹着离婚协议的牛皮袋交给来人。
随后他按响呼叫铃,对护士说想联系朋友。
一小时后,一辆黑色的老式轿车无声地驶离厂医院,开往省城。
车上,陆明彦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几份关键资料,在脑海中反复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