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鲜活的女儿,温书意此后几十年再也没有见过。
瘫痪后的曼曼,变得沉默寡言,像个失去灵魂的空心娃娃。
那几乎成了她的心魔。
如今她又有了一次机会,决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女儿!
温书意的心渐渐定了下来,站直身体,搂着女儿走进温家。
恰好迎面撞上了要出门的裴时聿。
仅仅一眼,便让温书意坚定的心陡然一颤。
一身制服的他正将帽子抱在手中,另只手理着领子。
军区第一美男子年轻气盛,一举一动刚劲有力,让人看得错不开眼。
他看见温书意,自然在她面前站定,而温书意的双手仿佛有了自己意志,抬起为他扣上扣子,理平制服褶皱。
两人的互动默契又温馨。
等她扣完,裴时聿才道,“接女儿回来了?一直以来辛苦你。”
说着,他抬起手,将温书意揽进怀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熟悉的怀抱让她眼眶微红,几乎就要问出口。
可下一秒,又听到裴时聿道,“我要出国执行任务一周。”
仿佛晴天霹雳,温书意瞬间清醒。
她这才想起来,结婚后裴时聿就时不时出国“执行任务”,她从未怀疑过。
却没想到,他根本就是去私会蒋嫣然!
想起重生前的那一幕,同样年龄的蒋嫣然,保养得宜,一身华贵。
而她,因为不放心保姆,一直是亲自照料家人,早早就容颜衰败了。
温书意心底一片冰凉,见裴时聿要走,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子。
“裴时聿,你非去不可吗?”
她声音发着抖,裴时聿下意识皱了眉,可他刚要说什么,勤务员在门外道,“裴团长,有个越洋电话找您,说是您的朋友扭伤了手指......”
话音刚落,裴时聿便一把抹开她的手,神色匆匆离去。
他太着急,挥出的手指擦过乖巧等着的曼曼脸颊,瞬间一抹鲜红落下。
女儿痛得抽泣起来,温书意心疼不已,一把将女儿抱在怀里安慰,大喊裴时聿名字。
可无论是女儿的哭喊还是她的呼唤,都没有让裴时聿回一次头。
他上了专车,风驰电掣离开。"
蒋嫣然微红脸颊,摇了摇头,又把边上的男孩拽了过来。
裴时聿露出吃惊目光,道,“这是谁?难道......”
“对,他是你的儿子......你看他眼睛多像你呀。”
裴时聿呆愣两秒后,几乎喜极而泣,“好、好!我裴时聿也有儿子了!”
而后,将母子两抱进怀里,仿佛终于团圆的一家三口,气氛温馨感人。
这一切却将温书意经营多年的首席舞者自尊狠狠砸碎,让她的谢幕演出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周围奚落、鄙夷的目光落在温书意身上,她却已经再也没了感觉。
她深深吸气,挺直身体向外走去,不让自己看起来更悲哀。
可刚走两步,身后男孩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爸爸,那个丑女人打我,你替我教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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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意不可置信,“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明明是你划伤我的脸颊!”
刚才还满脸凶狠的男孩,干嚎假哭起来。
而蒋嫣然也小声啜泣着,“昊昊只是个孩子,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情......姐姐想赶我们走,直接说就是了。”
原本看到她脸上伤痕,面露不忍的裴时聿,冷下了脸。
“连个孩子也不放过,温书意,你太让我失望了!去禁闭室里好好反省吧!”
他挥了挥手,两名勤务员跑了上来,拽着浑身血迹的温书意要走。
温书意惊怒交加,大声质问,“结婚七年,你不相信我吗?这里很多人证,你但凡去问一句......”
可裴时聿充耳不闻,只低头抚摸男孩的头发。
那慈爱的眼神,像一把锥子,捅 进了温书意的心口,又狠狠拧绞。
让她瞬间失了反抗的力气。
裴家三代单传,当初曼曼降生的时候,温书意曾愧疚不已。
因为纪律,她和裴时聿只能有这一个孩子。
可当她难过哀伤的时候,裴时聿却将她搂在怀里,悉心安慰,“没事的,女孩也很好,将来可以和你学舞蹈。”
那时候的温情甜蜜还在心中,可现在的裴时聿,却满眼都是那个疯子一样的男孩!
温书意心底一片悲凉,被勤务员拽着塞进了专车,又关进了禁闭室。
禁闭室又湿又冷,四处响着沙沙的声响,时不时有虫类肢体从温书意身上爬过。
她还穿着单薄的演出服,不过片刻,就冻得嘴唇发紫。
而脸颊和额头的伤口,则又肿痛又麻痒。"
............
两日后,温书意出院,回到温家。
进门却发现熟悉的家完全变了模样。
古朴的木质家具换成了新式西洋家具,门口停着辆小轿车,客厅摆放着最新款的大电视。
什么情况?
温书意了解自己的父亲,他虽然继承祖业,又从商多年,为人却很低调,从不追求享受。
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
蒋嫣然穿着她新作的旗袍,缓缓走下二楼。
她红唇微勾,笑得很得意,“姐姐,时聿非要我搬到二楼主卧去,我也说不过他......还有这衣服,先借我穿两天,你不会介意的吧?”
温书意忍不住冷笑起来。
所有奢华腐败的根源找到了。
没想到裴时聿喜欢的,就是这么个爱慕虚荣的女人!
“送你了,不论衣服还是男人,沾了贱人的味道,我都不要了。”
“你说谁是贱人?!”
蒋嫣然瞬间色变,几步冲下来,兜头就要扇她巴掌。
然而温书意练舞多年,反应很快,轻松闪开。
蒋嫣然又想再打,可下一秒,她瞥了门口一眼,却就势歪倒在地,又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可救药爱上时聿......可孩子是无辜的,你打我就好,不要伤害昊昊。”
温书意还未反应过来,身后传来裴时聿压抑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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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嫣然斜斜坐在地上,脸颊是自己扇出的巴掌印,默默垂泪不语。
温书意想要解释,又觉得心累。
“那是她自己打的,你信我吗?”
她对相伴多年的丈夫道,换来的果然是裴时聿的冷哼。
“嫣然最懂事最谦让,倒是你,我才发现你心胸如此狭窄。”
说她心胸狭窄?
一个小三都带着儿子住进家里来了,还要她怎么大度!
温书意深深呼吸,看着裴时聿扶起蒋嫣然,又搀扶着她向他们的主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