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把真正的星河,留给了别人。
她没有表情,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赞”上轻触了一下,然后熄屏,将手机收入白大褂口袋。
动作干脆利落,如同完成一次无菌操作。
走出市局大楼,深秋的晨风带着寒意。
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几乎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沈晏书推门下车,几步便跨到她身前,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歉色与担忧。
“阿离,”他伸手,习惯性地想去握她的手腕,声音放得低沉柔和,“昨晚院里有个紧急的跨国案件视频会议,必须全程静音。早上才看到你们科室群消息,说你昨晚身体不适?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姜离微微向后撤了半步,他的手落空。
她只是抬眸,安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却映不出丝毫温度。
她的沉默让他预演的关切有些无处着落。
他轻咳一声,从西装内侧口袋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打开,递到她面前。
里面是一条设计简洁的独钻铂金项链。
“路过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他解释,顿了顿,几乎是脱口而出,“云清也觉得,这种简约的风格,更符合你的气质。”
云清觉得。
姜离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送给江云清的是倾泻的星河,送给她的,是简陋黯淡的孤星。
爱与敷衍,高下立判。
彻夜未眠的疲惫此刻汹涌袭来,她声音极淡:
“我很累,想回去睡觉。”
“今晚不行。”
沈晏书却不由分说,上前一步拿过她手中的公文包,另一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她的肩将她引向车门。
“家宴,老爷子特意嘱咐你必须到场。你是未来的沈家长媳,这种场合,不能任性缺席。”
姜离抬眸,唇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沈晏书,我真的是未来的沈家长媳吗?”
对上她那双像看穿一切的眸子,沈晏书心头猛地一沉。
3
“阿离,我......”
他后面的话变得模糊。
姜离已经先上了车。"
没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一记耳光,用尽了姜离残余的所有力气。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商场外回荡。
行人驻足,窃窃私语。
江云清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疯了?!”
“这巴掌,”姜离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是利息。”
她转身离开,背挺得笔直。
两小时后,沈晏书闯进姜离的公寓。
他脸色铁青,眼底有红血丝:
“你去打云清?姜离,你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
“就因为你,现在全网都在说我两女供侍一夫,原配手撕小三!你这样让云清以后怎么做人?”
姜离正在给自己膝盖的伤口消毒,头也没抬:
“管我什么事,她找人毁我清白的时候,想过我的死活吗?”
“证据呢?”沈晏书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碘伏瓶,砸在地上,“云清昨晚一直在家陪童童,有邻居作证!而你——有人说亲眼看到你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耐不住寂寞......”
“沈晏书。”
姜离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用看尸体的眼神看他——冷静、审视、不带一丝温度。
“我后悔了。”她缓缓说,“我们结束了。”
沈晏书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姜离站起身,尽管脚底疼得钻心,她还是站得很稳。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么?”
沈晏书脸色瞬间苍白,下一秒,他冷笑起来:
“你离不开我的,除了我,谁还敢要你?”
姜离笑了,笑得凄凉。
原来,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把她的爱,她的出身,当作他肆无忌惮伤害她的底气。
空气死寂。
良久,沈晏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恢复了那种法官式的冰冷:
“不管如何,你今天殴打云清是事实。晚上,我会召开一场发布会进行直播,你公开向她道歉。”"
见她醒来,他立刻俯身,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是她久违的、几乎以为已经遗忘的关切与焦急:
“阿离!你吓死我了!听到你出事,我魂都快没了......”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滚烫。
“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
那神情真挚得几乎可以乱真。
如果是三天前的姜离,或许还会为此心跳漏掉一拍。
可现在......
她平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动作缓慢却坚决。
然后抬眼,看向他布满担忧的脸,轻声开口,声音因麻醉剂的后续影响而沙哑,却清晰无比:
“我给你打过电话。”
沈晏书的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5
出院的那天,沈晏书亲自来接姜离。
“阿离,”他难得温柔地替她系上安全带,“今晚我会为你办个小型宴会。云清那边......我会让她正式给你道个歉。”
姜离没有接话。
她转过脸,看向车窗外:
“沈晏书,你究竟觉得亏欠我什么?”
他动作顿住。
“调走保护我的警察,不接我电话,这些你都可以用‘疏忽’解释。”
她的声音很轻。
“但你心里清楚,如果那天车上坐的是江云清,你不会让任何人调走那个警察。”
沈晏书下颌绷紧,攥着方向盘的双手加重了力度。
“所以,”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发涩,“你想要什么补偿?项链?房子?还是......”
“我要回我母亲的遗物。”姜离打断他。
沈晏书猛地转身:“什么?”
“那块羊脂玉平安扣。”姜离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见底,“三年前我们确定关系,你说要替我保护好,传给我们以后的女儿,现在,该还给我了。”
那是母亲留给她世上唯一的物件。
沈晏书脸色变幻,最终沉下来:"
姜离已经连续工作三十六个小时,眼皮沉重得需要用咖啡强行撑开。
市里出现的连环杀人案手段残忍,受害者已达四名,全城人心惶惶。
作为首席法医,她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从尸体上找到突破口。
局里出于安全考虑,专门配了一名干警负责她的出行安全。
这天傍晚,她带着最新一份尸检报告前往十公里外的专案组办公室。
警车刚驶出市局大院,就在路口被一辆黑色迈巴赫猛地别车拦下。
沈晏书推门下车,身后跟着江云清和童童。
他径直走向主驾驶,对那位干警说:
“正好,你替我送两个人回去。”
4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干警面露难色:
“沈法官,我的任务是保护姜医生。”
沈晏书淡漠的眼神扫过车内的姜离,那目光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凶手躲她都来不及,她不需要保护。”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姜离坐在车内,十指深深掐进掌心,全身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沈晏书只打了一个电话。
不到两分钟,干警的手机响起——上级紧急指令,要求他立即护送江云清女士及孩子前往商场。
干警歉意地看了副驾驶室的姜离一眼:
“姜医生,您看......”
姜离无奈下车。
沈晏书这才走到她身前,神色复杂:
“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他顿了顿,像是施舍般开口,“云清已经不计较了。改天我设个宴,你们和解。”
姜离几乎要笑出声来。
“沈晏书,”她看着眼前这个曾让她奋不顾身的男人,声音平静得可怕,“凭什么是她原谅我?”
“谁又允许你来和解?”
和姜离在一起3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姜离这个样子。
平静,但背后隐忍着无法忽视的愤怒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