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将温书意最后一丝期待彻底抽空。
她为女儿抹了药,毅然决然走进文工团长的办公室,提交了两份申请。
团长看了第一页,露出吃惊面容,“你要退出文工团?”
温书意点头,“对,我要回家继承温家家业。”
当初她安于做个贤内助,可现在,她绝不会再将生死交到别人手中。
至于另一份......
团长更是惊讶,“你......你想好了吗?”
温书意一秒都没有犹豫,“我想好了。”
“我要和裴时聿离婚!”
............
从文工团出来,温书意像是丢掉了压在心中的巨石,骤然一阵轻松。
团长说走审批流程需要一个月,在此之前,会替她暂时保密。
可在一周后,温书意参演最后一场慰问演出,却在后台遇到了一个小男孩。
眉眼看着眼熟,她微微俯身,好心问道,“小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父母呢?”
可那男孩却反手拿起边上花瓶,猛然砸在了温书意的脸上。
“老妖婆,我打死你!”
“让你做小三,让你抢我爸爸!把你脸划烂,看你还能不能勾搭男人!”
3
温书意脸颊剧痛,抬手一抹,满手血红。
身为文工团的首席,她的容颜身段就是饭碗,平时都小心保养,从不敢有一丝损伤。
如今却在最后一场谢幕表演之前,被划上了一条长长的伤口。
她惊呆在原地,那男孩捡起地上碎瓷片,又要捅来,是边上化妆师反应及时,将她拽开。
而男孩冲的太急,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瞬间恼羞成怒,坐地哭喊起来。
“打人了!打小孩了!呜呜呜——”
“你这个老妖婆,做小三还敢打我,臭不要脸!等我的团长爸爸来了,让他把你关监狱里!”
有好事的多问一句,“你爸爸是哪位团长?”
男孩满脸得意,大喊道,“我爸爸是裴时聿裴团长!”
几乎瞬间,整个后台变得针落可闻,各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投向了温书意。"
1
温书意和裴时聿结婚六十年,直到他病入膏肓,立下遗嘱之时,才得知他还有个私生子。
“裴先生将名下所有房产、股份、现金和高价值收藏品,均交由其子裴天昊继承。
以上财产,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配。”
律师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割开了温书意安稳的岁月。
她放下给裴时聿擦身的毛巾,红着眼圈看向相伴多年的男人。
曾经军区第一美男子已经满头华发,可因为被她静心照料着,依然能看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温书意眼眶通红,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你还有个儿子......瞒了我整整六十年?!”
她想起瘫痪在床的女儿,眼泪涌了出来:“房子和钱你一分不留给我,女儿怎么办?她的药一天就需要一万!......你是要她死吗?”
裴时聿却只是闭着眼,一言不发。
随后他摆了摆手,几个保镖进来,将白发苍苍的她和瘫痪的女儿一同拖出宅子。
门外是腊月的寒风。
她们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旧衣,连一件外套都没被允许带走。
温书意搂着女儿冻得发抖的身子,跌坐街边,茫然地望着那座她住了几十年的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和裴时聿相知相爱多年,一直被当做是爱情的典范啊!
六十年前,她是文工团里最出色的舞者,却因家庭成分,始终与首席无缘。
是身为团长的裴时聿,以军功作保,力排众议,将她托上了应有的位置。
之后两人顺理成章在一起,裴时聿恨不得将她宠到天上去。
每逢她演出,他总要备上整车的鲜花,亲自上去献礼,给足她面子。
更是在有人讥讽她是“资本家大小姐”的时候,挺身而出,护她周全。
几十年婚姻,两人从未红过一次脸、吵过一次架。
可怎么到了今天,他却忽然像变了个人,如此决绝,如此狠心?
温书意茫然不解,直到她看到一位满身珠翠的妇人,走下裴时聿的专车,走进了曾经的温家,如今的裴家大宅。
更让温书意血液冻结的是,本已卧床不起的裴时聿,竟坚持起身,在门廊下翘首以盼。
妇人娇声唤着“时聿”,扑进他怀中。
裴时聿眼眶泛红,轻轻抚着她的背,叹息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生怕死后,墓碑上还得和别人的名字刻在一起。”
“别人”两个字,像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进温书意的心口。
六十年婚姻,她将他的一切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温父更是将整个温家产业交托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