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离开不到十米,车子就爆炸了。
他用身体护住她,火舌燎过他的背,留下一片烧伤。
林织夏在医院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问护士:“我丈夫呢?!他怎么样?”
“池先生背上的烧伤很严重,但没生命危险。”护士说,“他在隔壁病房。”
林织夏立马拔掉针头,跌跌撞撞地跑到隔壁。
刚要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池砚舟母亲的声音——
“砚舟!你娶了那么丑的一个女人,让我们整个家族沦为笑柄不说,如今还故意为她丢命!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林织夏的手停在门把上。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池砚舟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
“妈,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就知道你做这些还是为了黎漫!”池母气得声音发抖,“我告诉你,你是我们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黎漫是绝不能进我们家门的!你再爱她也没用!故意用林织夏来激我们也没用!”
林织夏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们刚刚……在说什么?
为了黎漫?黎漫是谁?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灭顶的不祥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扶着墙,慢慢退后,躲回病房。
过了好几秒,她才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条信息——
「查一下池砚舟,和黎漫。所有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等待回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凌迟。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池母尖锐的“故意娶个最不堪的”、“为了黎漫”,和池砚舟平静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反复回响,像一把把淬毒的刀子,将她那颗刚刚被捂热一点的心,割得血肉模糊。
终于,资料发过来了。
林织夏颤抖着手点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资料,附带着许多照片。
第二章
黎漫,黎家大小姐,池砚舟的初恋,两人门当户对,郎才女貌,是圈内公认的金童玉女。
三年前,两人准备结婚,却在婚检时查出黎漫无法生育。
对于池家这样的顶级豪门来说,子嗣是头等大事,故而池家坚决反对。
可池砚舟很爱黎漫,坚持要娶,池家便开始出手疯狂打压黎家的生意,最终,黎家顶不住压力,黎漫哭着跟池砚舟分了手。"
池砚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眼底深刻的绝望,心头掠过一丝极轻微的不适,但很快忽略。
他语气放缓,带着讲理的耐心:“织夏,裴临是混账,但强奸……概率不大。当时情况乱,你可能太怕,误解了。关你几天,是给你教训,也让事情平息。我没有不管你,我跟里面打过招呼,你不会受委屈。”
打过招呼?
林织夏几乎要笑出声,眼泪却先滑落。
那他有没有想过,他心爱的黎漫也打了招呼,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咬破了唇,齿间一片血色。
接下来几天,似乎是怕她这个工具闹脾气,他表现出罕见的补偿姿态。
带她去顶级私人拍卖会,拍下所有天价钻石项链、古董耳环、名画,全记她名下。
可林织夏看着那些冰冷的钻石,只觉心里一片麻木。
拍卖会结束后,她一个人走到甲板上吹风。
身后又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黎漫又来了。
“林织夏,砚舟给你买那么多东西,开心吗?”黎漫走到她身边,声音轻柔,眼神却淬毒,“不过,这些东西再贵,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工具的事实。他用你逼他爸妈,现在目的快达到了,你觉得你还能在他身边待多久?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会记得给你发请柬的。”
林织夏不想听,转身就想离开。
黎漫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就走了?心痛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过真相了,砚舟他爱的人从来都是我,你不过是个……”
“放手!”林织夏用力甩手。
两人在船尾栏杆边拉扯起来,游轮微微晃动,黎漫脚下高跟鞋一滑,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却再次死死拽住了林织夏!
“啊——!”
两人同时失去平衡,翻过栏杆,直直坠入下方漆黑冰冷的海水中!
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口鼻,巨大的冲击和冰冷让林织夏窒息,她不会游泳,徒劳挣扎,咸涩的海水灌进喉咙。
恍惚中,她看到一道身影跃入海中,矫健地游来。
是池砚舟。
他毫不犹豫地,径直游向了正在扑腾呼救的黎漫,从身后托住她,快速向救生艇游去。
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冰冷的海水,不及心底冰封的万分之一。
就在林织夏意识模糊时,另一艘路过的小艇发现她,船上的人七手八脚将她捞起。
她瘫在甲板上,剧烈咳嗽,吐出呛入的海水,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池砚舟已把黎漫送上救生艇,用毯子裹住她,低声询问。"
局长亲自接待:“池总,这件事……双方各执一词。按照流程,必须有个结果。但都是您认识的人,您看……”
池砚舟的目光先落在林织夏身上。
他的视线在她凌乱的领口和脸上的纱布上停了停,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移开,看向安静坐在一旁的黎漫。
黎漫迎上他目光,轻轻摇头,眼神里是无奈和一丝被牵连的委屈。
池砚舟沉默了几秒,询问室安静得可怕,每一秒对林织夏都是煎熬。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裴临是莽撞了些,但强奸……织夏,你是不是误会了?裴临身边不缺女人。”
他又转向局长,语气淡然却带着分量:“裴临伤得不轻,先送医检查。织夏这边情绪不稳,需要冷静。既然报了警,就按扰乱治安处理,拘留几天,让她反省。”
林织夏猛地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到底是因为裴临不缺女人,还是因为她丑,所以不可能被侵犯?!
心痛得像被活活掏出来踩碎,比脸上的伤、刚才的恐惧,痛上千百倍。
警官立刻会意:“明白了,池总,来人,送裴少和黎小姐离开。”
说完,又对林织夏公事公办道:“池太太,因涉嫌故意伤害及扰乱治安,现依法对你进行拘留。”
很快,黎漫和裴临被客客气气送出警局。
经过林织夏身边时,裴临捂着头,恶狠狠瞪她,黎漫脚步微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用气音说:“看,砚舟信谁,不是很清楚吗?”
说完,扬长而去。
林织夏被带进了拘留室。
她知道,黎漫不会放过这机会。
接下来七天,于她而言,是地狱。
冰冷的牢房,馊臭的食物,故意找茬的室友,半夜被泼冷水,身上未愈的伤口被粗暴对待……折磨层出不穷。
她咬牙硬撑,不哭不闹,眼神一天比一天空洞,心一天比一天冷硬。
第七天,她被释放。
池砚舟在门口等她,他倚在车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
看到她出来,他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出来了。上车吧。”
林织夏没动,抬头直直看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池砚舟似乎没料到她这么问,顿了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放走他们?为什么关我?”林织夏声音很轻,却压抑得发抖,“你觉得我丑,所以,黎漫的朋友就不可能对我做什么,所以,你就认定是我在撒谎,是我故意伤人,对吗?”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