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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诊阿尔兹海默症后,楼心月成了周屿礼曾经最盼望的那种“模范妻子”。
她忘了自己爱拈酸吃醋,不再在他夜不归宿时一遍遍电话追问查岗;
她忘了曾最重视的结婚纪念 日,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心期待礼物和烛光晚餐;
甚至遭遇追尾事故被送进医院,在医生询问家属联系方式时,她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轻声答道:“不好意思,不记得了,我一个人就行。”
整整七天,她独自挂号、看诊、换药。
七天后的傍晚,她默默收拾好东西,准时出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一辆限量款劳斯莱斯便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英俊如常。
他瞥了眼面色苍白的楼心月,语气轻讽:“楼心月,你还在跟我置气?”
“住院了也不告诉我,以前不是磕破手指都要找我哭上半天么?”
置气?
楼心月手指微微一蜷,如实回答:“没有......”
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又跟周屿礼生气了。
早发性阿尔兹海默症,病情发展得很快。
她刚要开口坦白,周屿礼却已冷声打断:“没有?那你为什么一周都不联系我,连纪念 日都故意不过?”
“不还是因为之前的事?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夏棠胃疼,身边没人照顾,我不得已才去陪了她几天。”
“就为这么点小事,有必要闹成这样?”
他语气中隐隐的不耐,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楼心月心口。
若在往常,她大概早已委屈地反驳回去,可现在,她只是淡淡开口:“你多想了,我没有闹。”
“只是有点累而已。”
她没有说谎。
记忆力的逐渐退步,带来的是身体上的愈发疲惫。
那场追尾只是轻轻一撞,都让她不得不在医院休养了整整一周。
周屿礼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眉心锁得更紧,正要追问,却被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打断。
刚接通,柔弱的嗓音便从听筒那端传来:“屿礼,我今天吃过药了,可胃还是不舒服......”
听到夏棠难受,周屿礼眼中瞬间漫上担忧,语气是楼心月从未听过的温柔:“是不是又着凉了?我让医生先过去看看,别怕。”
挂断电话,他头也不抬道:“上车,我先送你回家,然后——”
“不用了。”
楼心轻声打断,已经在手机上叫好了车,“夏小姐不舒服,你还是先去照顾她吧,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罢,他带着夏棠转身离开,佣人立刻照办。
十分钟后,楼心月明白了他口中的“所有”是什么意思。
小到枕头被褥,大到家具摆件,全被逐一搬走。
就连她的房间,也从宽敞的主卧被换到了狭小阴湿的阁楼。
推开门,灰尘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弯腰咳嗽不止,她踉跄着走到桌边,刚倒了一杯水想润润喉咙,身后却被人狠狠一撞——
“啪!”
玻璃杯脱手摔落,在地板上炸开刺耳的碎裂声。
碎片四溅,楼心月来不及躲闪,手背被划出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撞到她的夏棠像是刚反应过来,连忙道歉:“抱歉楼小姐,屿礼交代过,水也是周家的东西,你不能喝,我刚刚上来想提醒你,走得太急,不小心就摔了一下......”
“楼小姐,你没事吧?”
她说着便要走上前,楼心月却毫不犹豫地退开一步。
胸腔被咳得隐隐作痛,她好不容易平复呼吸,抬眼看向夏棠:“夏小姐,这里没有旁人,你又何必再演?”
“这栋别墅里处处是监控,你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一看便知。”
夏棠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她咬紧下唇,眼底瞬间浮起水雾:“楼小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真的只是想好心提醒你......”
楼心月不想与她多费口舌,可忽然间,门外传来佣人惊慌的叫喊:“不好了!着火了!”
着火了?!
浓烟已从门缝钻入,楼心月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拉开门,可为时已晚,门外早已火光冲天,炽热的烈焰瞬间将她包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灼气味,楼心月艰难扶住墙壁,呛得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滚滚浓烟中出现一道身影,脚步急促,似乎在焦急地寻找什么。
是周屿礼!
楼心月已说不出话,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拼命向他挥手,可下一秒,周屿礼径直越过她,奔向了角落!
熊熊火光中,他抱起夏棠,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楼心月被他刚才撞到,已经难以平衡地跌进火光之中——
4
千钧一发之际,楼心月在半空中竭力扭转了方向,摔落在旁边的空地上。
她侥幸避开了熊熊烈火,可还来不及庆幸,耳边便传来一声震耳的“轰隆”巨响——
一根燃烧的横梁整根断裂,直直砸在走道中央,彻底堵死了唯一的生路。
楼心月望着眼前被火焰吞噬的出口,绝望如一张巨网将她死死罩住。
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咬了咬牙,踉跄着冲到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
冷风灌入,让她昏沉的意识勉强清醒了几分,她低头向下望去,正好看见周屿礼将夏棠紧紧搂在怀中,低声轻哄:“别怕,有我在,有没有哪里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