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
但很快,这条动态下涌来上千条辱骂。
有人扒出她公寓地址,有人P了她的遗照,有人甚至寄来匿名快递——里面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玩具熊,内脏处塞满了写满咒骂的纸条。
深夜,她抱着膝盖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手机亮了,是沈晏书发来的消息:
“公开道歉,承认一切都是你编造的,我可以让这一切停止。阿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姜离没有回复。
她删除了所有社交账号,拉黑了沈晏书和江云清的电话。
然后打开购票软件,订了一张明日一早飞往中东的机票。
几乎同时,朋友圈刷新提示跳了出来。
江云清发了新动态。
照片里,两只手十指相扣,无名指上同款钻戒光芒夺目。
配文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胜利:
明天就要订婚啦!终于要嫁给十六岁就梦想着的人了。谢谢你,晏书,给了我一个家。
姜离平静地点中头像,按下“拉黑”键。
动作干脆,没有犹豫。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小时,她已收拾好唯一一个行李箱。
母亲的遗物被她小心翼翼放进贴身口袋。
这时,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姜女士,您加急委托的亲子鉴定报告已出具。电子版已发送至您预留邮箱。”
挂了电话,她点开邮箱。
姜离静静看着报告最后那行字,她极淡地勾了一下唇角。
随后以定时邮件的方式转发到沈晏书私人邮箱。
做完这一切,她拖起行李箱,打车前往机场。
夜色深处,另一端的沈家书房。
沈晏书站在窗前,他烦躁地松开领带,叫来助手。
沉默在书房里弥漫了足足半小时,他才像下定决心般开口,声音沙哑:
“明天......想办法让姜离进医院。弄个车祸,别太严重,但得让她躺几天。”
他揉了揉眉心,疲惫不堪。
“订婚宴,她不能出现。”
助手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但迅速低头:
“......是。”
书房重归寂静。
沈晏书重新拿起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又删除,反复数次,最终发出一条:
“阿离,别再闹了。道歉的事到此为止。以后你搬去南城,我会照顾你,就像照顾云清和童童一样。我们......也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天际尽头,一架飞机的航行灯闪烁着微弱却执拗的光,正缓缓爬升,穿透云层,义无反顾地投向遥远而未知的黑暗。
那光点明明那么小,却莫名刺得他眼眶生涩。
第二天,沈家老宅,订婚宴。
江云清一袭白纱,笑容甜蜜地偎在沈晏书身边。
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频频瞥向静默的手机。
上台前最后一分钟,手机终于震动,他几乎秒接。
“是姜离要来吗!”
来电的助手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沈法官,我们......没找到姜小姐。她公寓是空的,邻居说昨天深夜她就拖着箱子走了。手机联系不上,所有常用账号都注销了。她、她好像......消失了!”
"
只是这一次,需要缝合的是她自己那颗曾为他跳动过的心。
她拢了拢湿透的衣领,打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公安 局法医中心。”
要断,就必须断得彻底。
2
师傅的指尖按在那份离职申请上,他抬起眼,眼神锐利。
“想清楚了?”他缓缓重复,声音低沉,“无国界法医,战区援助,随时有性命之忧。你不是一直很喜欢沈家那小子,怎么......”
姜离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
“不喜欢了。”
她的声音清冽,没有颤抖,也没有波澜。
师傅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叹了口气,在申请上签了字。
“流程走完需要一个月。一旦最终确认,就无法撤回,要不再想想?”
姜离沉默,眼前掠过的不是未来战场的硝烟,而是沈家祠堂门缝里那刺目的一幕。
心口曾为他灼热跳动的地方,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冷。
她再次确认:
“我想得很清楚,是自愿的。”
将最后的心绪沉淀,她转身投入验尸台前的工作。
器械的冷光,组织样本的气味,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次日清晨,提交完最后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手机的震动打破了实验室的寂静。
江云清的朋友圈更新赫然在目:
一张是沈晏书在儿童房哄孩子睡时,她凑近偷吻他脸颊的亲密自拍;
另一张,则是铺陈在黑色丝绒上、璀璨得令人眩晕的蓝钻项链,一百零八颗主石熠熠生辉,宛如截取了一段浓缩的星河。
配文是:他说我眼底有星光,于是摘了整条星河送我。被爱,是藏不住的。
姜离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停留了数秒。
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那个同样疲惫的深夜,沈晏书带她到市局天台上,指着城市光污染下稀疏黯淡的几颗星,说:
“阿离,看那两颗靠得最近的,像不像我们?再黑的夜,它们也彼此守望。”
那一刻,她以为自己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坐标。
原来,他只给了她一颗孤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