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呕出一口血,她忽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壮汉被吓得扔了菜刀,赶紧把姜拂雪扔到路边。
半小时后,姜拂雪才被路人发现,联系救护车送往医院。
手术三小时,她失温的身体才逐渐回暖。
姜拂雪在ICU昏睡三天,清醒后才被转入普通病房。
当她不安地向护士打听手术和住院费数额时,护士却笑着回应:“姜小姐,您放心住吧,顾总已经替您缴纳了所有费用。”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福福惨死的画面,她的心也被斩成两半,疼得无法呼吸。
多年的朝夕相处,她早把福福视为家人。
然而,仅仅因为十块钱,她又失去了这位重要的家人。
得知她醒来的消息,顾庭川放下手头的工作,从公司赶来。
他刚踏进病房,肩膀就被姜拂雪用枕头击中。
尽管不疼,但他还是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闹够了没有?”
“顾庭川,我要离婚。”
姜拂雪没有哭,也没有吵闹,语气像是在与他谈起一件极其普通的小事。
顾庭川突然冷下脸,“不就是弄丢了条狗,难道你非要我和伊伊向你下跪道歉才满意?姜拂雪,你别太过分了!”
见他为了许伊伊情绪失控,姜拂雪自嘲地扬起嘴角,“你那么喜欢她,干脆娶了她。”
顾庭川脸色一冷,抬手掐住姜拂雪的脖颈,低声警告:“伊伊和你不一样,她不物质,也不求名分,是真心为我着想!你少拿龌龊的心思揣测她,她才不会像你这样无理取闹! ”
姜拂雪忽然咳了一声,全身的器官都在颤痛。
她快要死了,争风吃醋还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挤出一抹笑,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见她又变成从前那副乖巧的模样,顾庭川突然觉得心口一空。
“你怎么不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姜拂雪疼得倒吸冷气,假笑:“顾庭川,我们很快就要没关系了。”
“又说胡话。”顾庭川松了手,想摸她的脸,“小雪,你是我认定的妻子。不管我跟谁在一起,都不会影响到我们的婚姻。离婚不可能,除非丧偶!”
6
姜拂雪偏头躲开。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一道严厉的女声。
“顾总,您违约了!协议上写明您的每一笔支出都必须经我审批!可您昨天竟私自划走一万块!如果您每次都这么做,我还怎么打理你的资产?”"
姜拂雪喊来保姆询问情况,保姆如实回答:“夫人,是顾总请来的理财专家要求我们把您的衣物全部送到废品站处理,她说您平日在家偷懒不赚钱,没资格用顾总的钱给自己添置衣物。”
又是许伊伊!
委屈与屈辱一并袭来,堵得她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没资格?那她失去的八年青春又算什么?
她从未主动向顾庭川要过任何东西。
那些衣服,是顾庭川特意要求各大品牌,每有新品推出,就要往家中送一份。
如今他的特许却成为许伊伊羞辱她的利剑......
她受够了!
姜拂雪推开保姆冲到客厅,抱起顾庭川最心爱的花瓶摔在地上。
她把客厅砸了个稀巴烂,自己也累得直喘粗气。
缓过神来,姜拂雪才发觉平时最爱黏在自己身边的宠物狗福福不见了。
她的心瞬间慌乱不已,抓住保姆的肩膀质问:“我的福福呢?它跑哪儿去了?”
4
福福一向乖巧,从来不会乱跑。
保姆被她发狂的状态吓到,支支吾吾道:“夫人,福福它......它被送到狗肉店了......因为许小姐说,养宠物太费钱了,您一个家庭主妇,不配养......”
“什么?”
姜拂雪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也毫无察觉。
姜拂雪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哭到喘不上气。
保姆一时心软,同姜拂雪说了狗肉店的地址。
姜拂雪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心急如焚地找到巷子里的狗肉店。
浓郁的肉汤味从院内飘出,她闻到后扶着墙干呕起来。
忍着恶心的感觉,她抬脚走进去,打量了一下院内的环境。
终于,她看到角落里塞着的一个小笼子。
福福浑身脏兮兮地蜷缩在笼子里,看到她走近,瞬间两眼双光,汪汪叫出声。
姜拂雪顿时落下眼泪,扑过去双手颤抖地去开笼子。
但笼子被人上了锁,她解不开。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出现在她背后,猛地一脚将她踢倒在地,“想偷老子的狗,找死!”
姜拂雪双手紧紧抱着肚子,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这是,是我的狗......”
大汉表情扭曲:“胡说八道!这可是老子花十块钱收来的狗!已经被人预定了,待会儿就要宰了下锅!”"
当男人看清她的长相时,忽然眯起眼一笑,“就算你不是顾庭川最爱的女人,也是顾庭川的妻子,只要把你扒光了扔在街上,同样丢他的脸!”
姜拂雪听后,用尽浑身力气用指甲刮花面前男人的脸。
男人顿时羞恼,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当场打得她耳鸣失聪,鼻血直流。
姜拂雪扣着地面想要爬出包厢,却被人用脚踩压肩膀,阻止她前行。
在她疼得快要昏迷时, 包厢里的电视机突然打开,正在直播会所私下举办的一场个人拍卖会。
主持人在台上激动地喊:“恭喜顾先生以一个亿的高价拍得这颗火焰山之心!”
画面一转,顾庭川却将刚拍的这枚天价古董项链戴在了许伊伊脖颈上。
周围传遍羡慕的声音,许伊伊娇羞地低下头。
下一秒,弯腰的男人掐住她的下巴,冷笑,“你老公花一个亿给情妇买首饰,你身上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真可怜!”
姜拂雪的心已经疼到麻木。
她早就对顾庭川,对这段婚姻失望透顶了。
就在男人打算接着动手时,姜拂雪却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接连呕出。
她的咳嗽声越来越急促,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一般,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愣,停下动作,开始咒骂:“妈的,她有病。”
姜拂雪咳得满脸通红,差点喘不上气。
“真晦气!”
男人不肯继续碰她,吩咐手下把她扔出会所,丢在人来人往的马路旁。
姜拂雪背靠在电线杆上,听到周围传来讥讽声,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她撑着透支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前方走。
她记得正前方就是码头。
只要登上码头的船,就能回到自己的家乡。
既然无法结束这段婚姻,她干脆选择放弃这个身份。
她要回家了。
人死,总要落叶归根。
她要在临死前回到故土为自己寻一块墓地。
这一刻,她的步伐格外坚定。
抵达码头后,姜拂雪趁着守船人打盹的空档跳到船板上躲了起来。
等到晨曦的第一缕光照在她身上,货船开始移动。
她抬头望着逐渐远去的港城,忐忑的情绪终于获得平静。
顾庭川,再见了。
这辈子,再也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