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柳绵绵说云初在她的被褥里放入一根绣花针,他便罚云初跪在一百根针上。
第二次,柳绵绵说安安弄坏了她哥哥的遗物,他一鞭鞭亲自惩罚,差点就废了安安的双手。
......
第九十九次,柳绵绵假装被安安推入湖中,陷入昏迷。
与她串通的大夫说,以伤害柳绵绵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才能令她苏醒。
她的脉象明明正常!
萧璟炎却又一次信了。
甚至,他生怕柳绵绵有闪失,竟要云初这个“在世华佗”亲自取儿子的心头血!
云初从思绪中抽离,悲痛欲绝:“萧璟炎,别逼我好不好......”
萧璟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想到昏迷的柳绵绵,他的心硬了下来,眸若寒潭地凝视她:“还剩半炷香时间。”
云初绝望地惨笑一声,明白他心意已决,绝无转圜余地了。
可她如何下得了手?
“别管我们!”
就在此时,云父云母破碎的喊声飘来。
“不要为了我们伤害安安!”
安安也挣脱了口中的布团:“娘亲,快来取安安的血,安安......不怕疼!”
云初泪如雨下,却也知道,她别无选择了。
两害取其轻,只能用安安的血,换父母的命。
云初悲痛地抿唇,举起小刀走向安安时,一双手颤抖得厉害。
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刀尖刺向安安心口,不断深入。
安安的小脸逐渐惨白,却怕她担心,死死咬着唇不呼痛。
云初心疼得快窒息了,那把刀仿佛刺向了她自己,搅得心口一片血肉模糊。
服下一碗心头血,柳绵绵很快“醒”了过来。
萧璟炎一把抱住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云初只搂着安安,木然地挪开视线:“放了我爹娘。”
萧璟炎点头,刚要下令,柳绵绵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她一声口哨,原本安静的马匹躁动起来,纷纷举蹄,猛地奔跑起来。
柳绵绵捂唇惊叹:“呀,我吹错口令了,要不我重新吹......”"
萧璟炎语气焦急:“快!安安失血过多,大夫已束手无策,或许只有你能救他......”
云初身体猛地一晃,却不得不先压下愤怒,发足狂奔。
她的一手针灸举世无双,曾救活过无数失血重伤的将士,也一定能救安安!
云初刚进屋,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小小的安安双目紧闭躺在榻上,胸前被大片的血浸湿。
他的心口,竟被生生挖出一个洞,心脏早已被绞碎!
人若没有了心,神仙都救不活。
云初手中的银针颓然落在地上,整个人也仿佛跌落悬崖,坠入万劫不复。
她......救不活她的安安了。
云初瘫软在榻边,痛哭出声。
“娘亲......不哭。”
听到动静,安安竟缓缓睁开了双眼。
惨白的脸上,勉强绽开一个笑容。
他死死撑着一口气,就是在等着和自己的娘亲告别。
“对不起,娘亲,安安......撑不住了,要去陪外祖父和外祖母了......”
云初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她小心捧住安安的脸:“不要睡,不要丢下娘亲......”
可安安,已经永远地阖上了眼。
“啊——!”
云初悲恸大喊,却再也唤不醒她的孩子。
“别太伤心了。”
一只大手掌轻轻覆盖在云初的肩头。
“绵绵情况很差,只能不停取血......”
云初双目猩红地转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还是人吗?啊?!”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再一巴掌!
足足十个巴掌,萧璟炎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清晰的巴掌印。
云初还要再打,他伸手扼住她的手腕。
“够了,我此生从未被人打过脸。这十个巴掌,你也该消气了。”
他眼底带着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