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琳琅愣了下。
看着他这副楚楚可怜、惊惧交加的模样,非但没有斥责,眼底瞬间溢满心疼。
她一把将周亦安搂入怀中,柔声安抚:
“没事,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那抹挑衅的笑意,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董砚希的理智。
他血红着眼,捏紧拳头冲向周亦安:
“你就是故意的!”
他并未用力,周亦安却如同断线风筝般夸张地倒飞出去,后脑“恰好”撞上地面的硬石,鲜血顿时汩汩涌出。
董砚希怔在原地。
“亦安——!”
谢琳琅凄厉尖叫,扑过去抱住满身是血的周亦安,再抬头时,看向董砚希的眼神已燃起滔天怒火。
“董砚希!你妹妹死了还要闹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吗?!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她当即下令:
“葬礼取消!所有人立刻离开!”
“不!不能停!雨这么大,我妹妹的骨灰......”
董砚希惊惶地扑向中央的骨灰盒,用身体死死护住。
谢琳琅冷冷瞥他一眼,对留下的两名保镖吩咐:
“让他在这里好好清醒清醒!”
说完,抱起周亦安匆匆离去。
大雨如注,冲刷着空荡的墓园。
两名保镖对视一眼,缓缓逼近。
“董先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非要跟周先生作对。”
一人猛地拧住董砚希的胳膊,将他死死按在泥水里。
另一人上前,抬脚,狠狠踢翻了那只紧抱着的骨灰盒!
盒盖掀开,白色的骨灰倾泻而出,瞬间被浑浊的雨水吞没、冲散,融入泥泞......
“不——!!!晚晚——!!!”
董砚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推开一人后,挣扎着向前爬去,徒劳地想用手捧起那混着妹妹的泥水。
雨水混合着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
保镖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浑然不知。"
他正要发作,董砚希已懒得理会,径直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引擎刚启动,车前灯照亮周亦安骤然变得恶毒的脸。
下一秒,在董砚希反应过来之前,周亦安猛地向前一步,用头狠狠撞向引擎盖!
“砰!”
闷响伴随着玻璃碎裂般的痛呼。
“亦安!!”
谢琳琅凄厉的尖叫回荡在停车场。
她带着一群人从宴会厅冲出来,扑向倒在地上、额头血流如注的周亦安。
“快叫救护车!”
她嘶喊着,猛地扭头,眼中燃烧着毁天 灭地的怒火,一把拉开董砚希的车门,将他狠狠拽了出来!
“董砚希!!”
她尖利的指甲划过他的手臂,留下几道血痕:
“我说过要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非要置他于死地你才甘心吗?!”
董砚希看着眼前这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的女人,手臂上的刺痛远不及心口冰封的寒意。
“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你都不会信?”
“是!”
谢琳琅吼得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钉子。
“我只信亦安!他那么善良,难道会用自己的命来冤枉你?!”
董砚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他放弃了。
他的沉默彻底点燃了谢琳琅最后一丝理智。
她指着他,对保镖嘶声命令:
“给我按住他!”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死死钳制住董砚希。
谢琳琅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坐进他那辆车的驾驶座,点火,油门猛地一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轰鸣。
“谢琳琅!你疯了?!停下!!”
董砚希瞳孔骤缩,厉声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