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蓦然抬头看他,她在笑,笑得浑身发抖。
“你的爱,让我家破人亡,让我变成这样......你的爱,我实在要不起!”
“你走,我不想再见你!”
声声控诉中,萧璟炎只觉心口猛地抽痛。
他脸色一白,意识到是寒毒。
云初为他施针的日子,已拖了几日。
可眼下云初身体虚弱,他决意再忍耐一下,等她好转再说。
“你先养身体。往后,别再说不想见我,我说过,我们是圣上赐婚,这辈子你都离不开我。”
而我,亦离不开你。
萧璟炎在心内补充一句。
云初只面无表情地听着,再未看他一眼。
第二日,将军府中张灯结彩,一片喜庆。
云初将四个小坛子连同圣旨,小心装入包袱,背在身上。
她想起随萧璟炎来北境时,一路欢声笑语,家人与爱人俱在。
可如今,她的亲人变成了几捧灰。
她的爱人,在她心中也早已成灰。
云初最后环顾一圈这个待了十年的“家”,随后点燃了长长的火折子,头也不回地离开。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便会开始起火。
将满是恩爱回忆的小院付之一炬,是她送给萧璟炎的新婚之礼!
至于他们欠她的,来日方长,她定会加倍讨回!
趁着后院送菜来往,云初悄悄从角门离开。
......
将军府前院,宾客如云,拜堂在即。
萧璟炎一身红袍如焰,喉间却突然涌起一股甜腥。
大口大口的鲜血,落在了柳绵绵的红盖头上。
“去请夫人过来。”
萧璟炎捂住心口,自知是寒毒又发作了。
本想让云初再休养几日,如今看来,只能让她立刻来施针了。
小厮领命刚要离开,忽听外面喊声震天。
“不好了,走水了!”
萧璟炎心中猛然一沉,嚯地扭头望去。
只见冲天火光,正来自云初所在的院子!
"
第一次,柳绵绵说云初在她的被褥里放入一根绣花针,他便罚云初跪在一百根针上。
第二次,柳绵绵说安安弄坏了她哥哥的遗物,他一鞭鞭亲自惩罚,差点就废了安安的双手。
......
第九十九次,柳绵绵假装被安安推入湖中,陷入昏迷。
与她串通的大夫说,以伤害柳绵绵之人的心头血为药引,才能令她苏醒。
她的脉象明明正常!
萧璟炎却又一次信了。
甚至,他生怕柳绵绵有闪失,竟要云初这个“在世华佗”亲自取儿子的心头血!
云初从思绪中抽离,悲痛欲绝:“萧璟炎,别逼我好不好......”
萧璟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可想到昏迷的柳绵绵,他的心硬了下来,眸若寒潭地凝视她:“还剩半炷香时间。”
云初绝望地惨笑一声,明白他心意已决,绝无转圜余地了。
可她如何下得了手?
“别管我们!”
就在此时,云父云母破碎的喊声飘来。
“不要为了我们伤害安安!”
安安也挣脱了口中的布团:“娘亲,快来取安安的血,安安......不怕疼!”
云初泪如雨下,却也知道,她别无选择了。
两害取其轻,只能用安安的血,换父母的命。
云初悲痛地抿唇,举起小刀走向安安时,一双手颤抖得厉害。
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刀尖刺向安安心口,不断深入。
安安的小脸逐渐惨白,却怕她担心,死死咬着唇不呼痛。
云初心疼得快窒息了,那把刀仿佛刺向了她自己,搅得心口一片血肉模糊。
服下一碗心头血,柳绵绵很快“醒”了过来。
萧璟炎一把抱住她,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云初只搂着安安,木然地挪开视线:“放了我爹娘。”
萧璟炎点头,刚要下令,柳绵绵自告奋勇:“我来我来!”
她一声口哨,原本安静的马匹躁动起来,纷纷举蹄,猛地奔跑起来。
柳绵绵捂唇惊叹:“呀,我吹错口令了,要不我重新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