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赐了,就走吧。
他刚要开口,赵欢宜却先说话了。
“这些皮毛真好。”她看着那些雪狐皮,眼里有欣赏,却没有惊喜,“是陛下前些日子猎来的吧?拿过来给臣妾,是让臣妾给姐姐做成披风吗?”
萧知凛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你怎么不觉得……这是朕直接赐给你的?”
赵欢宜连忙惶恐地跪下:“陛下恕罪,臣妾怎会如此自作多情。陛下说过,您的爱只属于姐姐。前阵子大费周章猎了这珍贵的雪狐,一定是送给姐姐的。臣妾……不敢妄揣圣意。”
李德全想解释:“娘娘,这其实是陛下特地……”
“李德全。”萧知凛打断他,声音冷下来。
李德全立刻噤声。
萧知凛看着跪在地上的赵欢宜,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
“既然如此,”他声音冰冷,“那限你一日内做好。最近天气渐冷,皇后体弱,不能受冻。”
“臣妾遵旨。”赵欢宜低头应道。
萧知凛看着她顺从的样子,更生气了。
他甩袖转身,大步离开瑶华宫。
赵欢宜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叫来侍女青禾:“去拿针线来。”
“是。”
青禾拿来针线,赵欢宜坐在窗边,开始缝制披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针线翻飞,动作娴熟。
“娘娘,”青禾轻声问,“您……当真不难过吗?”
赵欢宜手顿了顿,微微一笑。
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难过?”她轻声说,“为什么要难过?”
五日后,她体内的假死药就能发作。
她就能彻底离开皇宫,离开萧知凛。
去江南,找她真正心爱的人了。
赵欢宜和赵若萤是相府姐妹,但她是庶女,又因为从小身体不好,被送到江南养在祖母身边。
在江南,她遇到了沈清河。"
如今,只剩五天了。
第二章
赵欢宜花了一整夜,做好了披风。
雪白的狐皮,配上精致的刺绣,华丽又保暖。
天刚亮,她就亲自送到了赵若萤的凤仪宫。
赵若萤正对镜梳妆,看见她,眼神冷了冷。
“妹妹怎么来了?”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赵欢宜行礼,“陛下命臣妾为娘娘缝制披风,已经做好了,特来呈上。”
侍女接过披风,递给赵若萤。
赵若萤摸了摸,脸色突然沉下来。
“跪下。”
赵欢宜一愣。
“本宫让你跪下。”赵若萤声音冰冷,“怎么?当了几天贵妃,连规矩都忘了?”
赵欢宜沉默片刻,跪了下来。
赵若萤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赵欢宜,你把披风绣得这么好,是不是想让陛下看到这披风就想到你,然后多去你那儿?”
她冷笑:“我告诉你,你做梦。陛下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我。他以前对我多好,你是知道的。娶你,也不过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他登基第一时间就封我为后,而你只是个贵妃。难道你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赵欢宜低着头:“臣妾不敢。”
“不敢?”赵若萤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我看你敢得很。”
她松开手,对宫人道:“来人!贵妃以下犯上,心存怨怼,意图不轨,给我按住了,重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
陛下虽封了皇后,可对贵妃……似乎也并非全然无情,这要是真动了手……
“怎么?”赵若萤声音冷厉,“本宫这个皇后说话不管用了?你们好好想想,陛下爱的到底是谁。确定要为了她,忤逆本宫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宫人们打了个寒噤,不敢再迟疑,上前按住了赵欢宜。
“娘娘!”青禾大惊失色,想要扑过来,却被其他宫女死死拦住。
赵欢宜被强行按趴在冰冷的地砖上,板子重重落下,击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第一下,剧痛袭来,她闷哼一声,咬住了唇。
第二下,第三下……疼痛叠加,她额上渗出冷汗,脸色迅速苍白。"
这日,他甚至派人来传话,说要带她去京郊的皇家猎场散心。
那是帝后专属的场地,妃嫔从未踏足。
赵欢宜正想着如何婉拒。
只因今日,正是假死药发作之日。
在宫中,她可以“暴毙”,若死在猎场路上,岂不惹人疑窦?
她正要唤新来的侍女传话,一个黑衣人却突然跳窗而入,她刚要尖叫,后颈却猛地一痛!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第六章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呼啸的冷风吹醒的。
赵欢宜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极高之处,双手被粗绳捆绑着,动弹不得。
身边,同样被绑着的,是穿着华贵宫装、吓得花容失色的赵若萤。
她们被绑在……城楼之上!
城楼下,火把通明,黑压压的御林军严阵以待,最前方,萧知凛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仰头望着城楼,面色冷峻,眼神却死死锁定在她们两人身上。
“萧知凛!”一个嘶哑疯狂的声音在城楼另一侧响起。
赵欢宜勉强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破烂龙袍、形容癫狂的男子——是前太子萧知煜!
夺嫡失败后,他一直被囚禁,不知如何此刻竟逃了出来。
“没想到你我兄弟,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重逢。”萧知煜狂笑着,“萧知凛,你毁了我的一切!今日,我便也要让你尝尝,永失所爱的滋味!”
他指着被绑的赵欢宜和赵若萤,眼中是怨毒的疯狂:“这两个女人,一个是你心爱的皇后,一个是跟了你多年、为你出生入死的贵妃!萧知凛,当年你让我在我的母后和太子妃中选出一个活下去,今日,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她们两个,你只能救一个!另一个,我会立刻从这里推下去,让她摔得粉身碎骨,让你一辈子活在痛苦和悔恨里!”
“选吧!我的好弟弟!让我看看,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哈哈哈!”
城楼下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
萧知凛的脸色,在火把映照下,阴沉得可怕,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在两个女人之间来回逡巡。
赵若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尖声哭喊:“陛下!救我!陛下!臣妾好怕!臣妾不能死啊陛下!”
而赵欢宜,只是安静地看着下方。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害怕,也不期待,平静得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城楼下某个方向,那里,是通往宫外的路……也是通往江南的路。
萧知凛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赵欢宜平静的脸上。"
“朕知道。”他忽然开口。
第五章
赵欢宜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萧知凛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朕的暗探,还没那么没用。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朕一清二楚。”
他知道?他知道是赵若萤自导自演?!
赵欢宜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涌起一股近乎尖锐的刺痛和荒谬。
“那陛下……”她声音发颤。
“可是若萤她……”萧知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无奈,“朕无数次跟她说过,朕对你并无男女之情,当初娶你只是形势所迫。可她……终究是女子,缺乏安全感。看到朕与你成婚多年,看到……朕偶尔对你的照顾,她便心中不安。这次,她不过是借此机会,想试探朕的心意。”
他顿了顿,看向赵欢宜,眼神复杂:“朕不能伤她的心。也为了向她证明朕的心意,只能陪着她演这场戏。委屈你了。”
委屈你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就概括了她这几日承受的构陷、屈辱、皮开肉绽的刑罚,和差点死在天牢里的恐惧。
他们两个人,一个为了安全感自导自演,一个为了证明心意冷眼旁观,联手将她推入地狱,却还要她理解他们的“苦衷”?
赵欢宜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容苍白,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悲凉。
萧知凛被她这笑容刺得心头一紧,莫名有些慌乱。
他以为她是难过,是心寒。
“这次是朕对不住你。”他放软了声音,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承诺意味,“你好好将养身子,以后朕会补偿你。在若萤和你之间,朕答应你,下次……定会选择你一次。”
下次?选择她一次?
赵欢宜闭上眼,只觉得疲惫到了极点。
“没有下次了。”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萧知凛没听清。
就在这时,李德全在外间小心翼翼禀报:“陛下,您已在此守了一天一夜了。还有几位大臣等着您觐见,商议南方水患之事……”
萧知凛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惨白、闭目不语的赵欢宜,道:“让他们再等片刻。”
“陛下,”赵欢宜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国事为重。臣妾已无大碍,陛下请回吧。”
萧知凛看着她疏离冷淡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但更多的是憋闷和无力。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之后的日子,萧知凛似乎真的在践行补偿。
背地里,流水般的赏赐送入宫殿,珍奇古玩,绫罗绸缎,甚至还有几样只有帝后才能享用的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