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地面冰冷的砖石纹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忍忍,只剩五天了……
清河,再等我五天……
意识开始模糊,板子声和青禾的哭喊声都渐渐远去。
就在她即将彻底晕过去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紧接着,是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
明黄色的衣角闯入她模糊的视线。
是萧知凛。
他大步走来,看到殿内情景,脸色瞬间铁青,眼中怒意勃发:“这是怎么回事?!”
他几步上前,挥开执刑的太监,俯身想将赵欢宜扶起,触手却是一片温热的黏腻——是血,浸透了她单薄的宫装。
“欢宜!”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惊怒,“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打她?!”
赵欢宜疼得说不出话,只勉强掀了掀眼皮。
这时,上首的赵若萤忽然掩面,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响起:“陛下!是臣妾下令责罚妹妹的!”
萧知凛猛地抬头看向她。
赵若萤泪眼盈盈,指着地上那件披风,哽咽道:“妹妹……妹妹嫉妒我占了皇后之位,竟在这披风里暗藏银针,想要害我!幸亏我的侍女细心,提前发现,不然……不然臣妾此刻怕是已被刺伤了!陛下,我本不想计较,可臣妾如今是皇后,统领六宫,若对此等恶行姑息,日后如何服众,如何治理后宫?”
披风藏针?
萧知凛眉头紧锁,看向那件华美的披风。
他脸色一沉,看向怀里的赵欢宜:“当真如此?”
赵欢宜的侍女青禾终于挣脱钳制,扑到赵欢宜身边,哭喊道:“陛下明鉴!不是这样的!我们娘娘熬了整宿才做成这件披风,每一针都仔细检查过,绝无可能藏针!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故意为难,硬要寻我们娘娘的错处啊!”
“青禾!住口!”赵欢宜想阻止,可已经来不及了。
萧知凛看着赵若萤梨花带雨的脸,又看向怀中人苍白的面容,眼神几番变幻。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扶着赵欢宜的手。
“区区婢女,也敢攀诬皇后?”他声音里淬着冰,“拖下去,杖毙。”
第三章
赵欢宜猛地睁大眼睛。
“陛下——”她挣扎着撑起身子,冰凉的手指攥住他龙袍的一角,“青禾只是……只是护主心切,求您……饶她一命……”
萧知凛低头看她。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丝,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脸上,看起来狼狈又脆弱。
她从未求过他什么,哪怕当年替他挡剑,差点没了命,醒来后也只是平静地说“殿下无事便好”。"
他想起不久前,他对她的承诺——“下次,定会选择你一次”。
心,莫名地揪紧了一下。
赵若萤的哭喊更加凄厉:“陛下!您说过只爱我一个!您说过会永远保护我的!陛下——!”
萧知凛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帝王的决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逃避。
他想,赵欢宜……她总是那么坚强,那么能忍。
这次,就当朕再欠她一次。
下次,下次一定……
他抬起手,指向城楼上的赵若萤,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风声:
“朕选皇后。”
第七章
“哈哈哈!好!好一个痴情种!”萧知煜狂笑,示意手下松开赵若萤的绳索,将她推向通往安全地带的小门。
赵若萤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扑进萧知凛怀中,放声大哭。
萧知煜则狞笑着,走向被独自留下的赵欢宜。
“那么,永别了,贵妃!”
几乎同时,城楼暗处,数支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穿了萧知煜和他几名手下的要害!
萧知煜身体一僵,眼中还残留着疯狂的快意,直直向后倒下,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狠狠推了一把已经半个身子悬空的赵欢宜!
“欢宜——!”
萧知凛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高的城楼上坠落!
“砰!”
沉闷的落地声。
赵欢宜摔在城楼下的青石地面上,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不动了。
萧知凛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发疯般冲了过去!
“欢宜!赵欢宜!”他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双目紧闭。
好在,还有气息。
“太医!快传太医!”他嘶声大吼,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陛下……”不远处的赵若萤忽然也闷哼一声,嘴角流下一缕暗红的血丝,身体软软倒下。"
第一章
萧知凛登基了。
他封了赵若萤为皇后,而赵欢宜,这个陪他从皇子厮杀到皇位的正妃,只得了贵妃之位。
圣旨下来那天,瑶华宫里一片死寂。
宫人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生怕赵欢宜会哭闹,会摔东西,会像那些失了宠的妃子一样歇斯底里。
可赵欢宜只是平静地接了旨。
“臣妾谢陛下隆恩。”
声音没有起伏,脸上没有表情,甚至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连一丝难过的情绪都没有。
她转身进了内殿,继续看她的书。
仿佛刚才那道将她从正妃降为贵妃的圣旨,与她无关。
七日后,萧知凛难得来了瑶华宫。
他穿着明黄色龙袍,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站在殿中像一棵雪松,矜贵又疏离。
“欢宜。”他开口,声音低沉,“对朕这个决定,你可有异议?”
赵欢宜连忙起身行礼:“臣妾不敢。陛下封姐姐为后,是英明之举。臣妾……没有异议。”
萧知凛看着她平静的脸,皱了皱眉。
他本以为,她这些天的安静,是为了逼他亲自来哄。
等他一来问,她肯定就哭了,委屈了,闹了。
到时候他再赏赐点东西,再严厉地说:“朕娶你那日就说过,朕心中只有若萤。朕可以给你荣华富贵,但给不了爱。皇后之位,也只能给心爱之人。”
如此恩威并济,这件事就过去了。
可她竟是真的不在意。
明明她这样的态度很好,不会惹麻烦,代表她把他当初的话放在了心里,不敢妄想。
可看到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萧知凛心里却莫名不舒服。
“陛下,奴才把东西送来了。”
太监总管李德全带着一群宫人,捧着锦盒鱼贯而入。
锦盒打开,里面是上好的雪狐皮毛,洁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
这是萧知凛前些日子亲自去猎来的,本想作为补偿赐给赵欢宜。
可看她这副模样,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
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