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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绑匪绑架,囚禁了一个月后,曾经娇蛮任性的迟家二小姐迟雾眠成了傅停舟安分的妻子,迟家乖巧的女儿。
她没有砸了傅停舟的办公室,追问他为什么整整99通求救电话,一个未接?
她也没有大闹迟家,质问迟父迟母为什么身价数亿却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赎她?
她变得如他们所愿,温和,顺从,不再吵闹,不再惹祸,不再任性。
甚至在被一向不对付的千金找茬,被推下楼梯摔伤,医生建议让家属来照顾时,她也只平静地说了一句。
“父母双亡,二十四岁丧偶。”
当晚,病房门口就出现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迟雾眠抬眸,正好看到了傅停舟那张俊逸的脸。
男人一身高定西装,宽肩窄腰,长身鹤立,一如既往的清冷矜贵,君子端方。
只不过,在看到她腿上那蜿蜒着一道手臂长的伤口时,眉头微蹙:“迟雾眠,住院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迟雾眠只扯了扯唇,淡淡开口:“傅先生不是把我放免打扰名单里了吗?”
她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原来和她结婚两年的丈夫,一直给她设置了免打扰,所以才在她被劫匪绑架时,联系不上,以至于劫匪没拿到钱暴怒,没日没夜的羞辱暴打她。
要不是有路人发现,她或许会死在那寂静的黑夜中。
而他的微信置顶,是另外一个女人——
迟雾眠的姐姐,迟佳颖。
迟雾眠和傅停舟结婚的时候,才二十二岁,正是肆意撒野的年纪,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
她才不肯因为所谓的联姻被扣在国内,被束缚,于是结婚当天就开着跑车逃婚了。
却没想到出现了意外,车子撞向了高架桥的栏杆。
那个时候,她连人带车被挂在了距离海面百米的位置,摇摇欲坠。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直升机的声音传了过来。
傅停舟清冷颀长的身影站在直升机舱门处,单手抓着把手,直升机螺旋桨带动着劲风,吹动黑色的礼服,像迎风展开的黑色鸦羽。
江面上粼粼波光尽数照在他的身上,让人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
直到他抓着她的手,将她安然救出,护在怀里,清冷的嗓音对她说:“没事了,带你回家。”
那一刻,直升机的轰鸣声中,迟雾眠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或许,跟傅停舟结婚,也不错。
没有太多的感情,也可以培养。
婚后,傅停舟履行着一个丈夫的该有的职责,但几乎不怎么爱跟她说话。
迟雾眠就常常黏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又或者偶尔惹上一两个祸,等着他来收拾残局,听着他淡声说一句:“下不为例。”"
我一句灯泡坏了,他丢下你就来了。
图片上,傅停舟亲自为迟佳颖换着灯泡。
她双手扶着他的腿,仰着头,和他交谈。
他一向淡漠的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容。
据我所知,停舟好像从来没跟你多说几句话,也没对你这么笑过吧?你还一直死缠烂打,有意思吗?
字字句句,如此刺眼,迟雾眠却没再崩溃闹吵。
随后,她拨通了迟家的电话。
“见一面。”
“又怎么了?”迟父满是警惕,“你是不是又闯祸了?我就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迟雾眠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把和傅停舟的婚姻还给迟佳颖,你见不见?”
3
“见!”
对面立刻激动了起来。
迟雾眠眼底闪过一抹讽刺,把餐厅地址发给了他们。
“迟雾眠,你真这么好心?会把停舟让给佳颖?”
“是啊,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事过?”
迟父迟母注视着她,怀疑的眼神,像一根针,扎进迟雾眠的心里。
从小到大,不是她不懂事。
而是他们的眼里只有迟佳颖一个人。
她铆足了劲想要得到他们的一点关注,却永远都被说成是哗众取宠,无理取闹。
那些话像是魔咒一般,缠绕了她整整二十四年。
如今,她不想再听了。
“只要你们答应我的条件,我立刻签离婚协议。”
“什么条件?”
“我要五十亿现金,外加和你们断绝关系。”
“五十亿?!”他们的音量骤然拔高,却不是因为她要断绝关系,“迟雾眠你疯了吧!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我告诉你,我们的财产将来是要留给佳颖的,你想都不要想!”
对上他们忌惮的眼神,迟雾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寸寸收紧。
她不明白,同样都是亲生女儿,人的心怎么能够偏成这样。"
迟雾眠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他的手拂开。
傅停舟看着落空的手,脸色微变。
“佳颖小时候被困在火场过,对火有恐惧症,所以,我就先去找她了......”
他解释,“你和她是姐妹,应该知道......”
“嗯。”
迟雾眠点了一下头,“我那时也被困在了火场里,爸妈先去救她了。”
就像今天那样。
再一次,把她抛下。
傅停舟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迟雾眠抬眸,看向他。
她的眼底平静得像是一汪潭水,没有任何的波澜,也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告诉你,你会第一时间选择救我而不是救她吗?”
傅停舟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有些犹豫。
“所以啊,没必要。”迟雾眠苍白的唇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因为,我也没对你抱有期望。”
傅停舟身形僵怔了一瞬,眉头皱得紧紧的,同时扣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质问。
“迟雾眠,什么叫没期望?你说这话,是在跟我生气吗?气我先救佳颖没救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迟雾眠抡起拳头砸他的胸口,对他破口大骂:“傅停舟你个混蛋,当时为什么不救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哪怕被他攥得生疼,依旧无悲无喜:“你救谁都是你的自由,我为什么要生气?”
傅停舟心头的那一股火气像被泼了一桶热水,火灭了,可潮湿的烦躁感,让他闷得慌。
他刚要开口,隔壁病房的护士就过来了。
“傅先生,迟大小姐说换药太疼了,想要见您。”
傅停舟没有回答,看向迟雾眠,欲言又止。
“去吧。”迟雾眠已经背过身,“我想休息,你吵到我了。”
傅停舟手指握紧,最终说了句“我之后再回来照顾你。”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迟佳颖就发了照片过来。
照片里,傅停舟帮她调整病床的舒适度。
迟父给她喂汤喝,迟母拿着手帕为她擦拭嘴角,慈爱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