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
“高考前我压力大,你就每天折一只千纸鹤放在我抽屉里,上面写着鼓励的话,攒了整整一盒子……”
“记得。”
他们一句接一句,旁若无人,钟晚虞语气甜软,带着怀念,骆庭深回应简短,却每一句都接得稳。
钟晚虞说着,透过后视镜,朝后座投去胜利者般的、带着挑衅的一瞥。
她等着看桑迎失态、强忍,哪怕一丝不悦。
可桑迎只是安静地坐在后座,微微垂着头,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着。
钟晚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她挑衅得这么明显,骆庭深和她回忆往昔得这么投入,可桑迎……居然在玩开心消消乐?!
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骆庭深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桑迎,她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眉心微微蹙着,似乎被某关难住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他们之前的对话充耳不闻。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再次攫住他,他握紧方向盘,刚要开口——
“喵——!”
一只黑猫突然从路边窜出来!
骆庭深猛打方向盘,车子失控,直接撞上了路边的栏杆。
巨大的惯性中,骆庭深本能地伸手,护住了副驾的钟晚虞。
后座的桑迎则被狠狠甩向前方,额头重重撞在前座椅背。
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瞬间淌下。
“桑迎!”骆庭深回头,看见她满脸是血,脸色瞬间白了,“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我看看!”
“没事。”她用手背蹭了下糊住眼睛的血,声音有些发虚,却异常平稳,“磕了一下而已。回去上点药就好。先送钟小姐吧。”
骆庭深拗不过,只能重新发动车子。
送钟晚虞回家后,骆庭深一路飙车带桑迎回家。
进门,他翻出药箱,手都在抖。
“桑迎,刚刚我……”他想解释。
“我知道。”桑迎接过棉签,对着玄关镜子,自己处理伤口,“你离她近,下意识护着,人之常情。我理解。”
骆庭深盯着她平静的侧脸,那股压了一个月的火,连同莫名的心慌,猛地窜了上来。
他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棉签,扔在地上。
“桑迎!一个月了!”他抓住她肩膀,声音发颤,“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我明白’、‘我理解’、‘我没生气’!你到底要怎么样?是不是还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我喝多了!话赶话!我也道歉了!我们也没分手!你到底还想我怎样?!”
桑迎被他晃得眼前发黑,伤口阵阵抽痛。"
他只是冷淡地对周叙点了点头,然后转头,开始对桑迎嘘寒问暖。
“冷不冷?手套戴好。”
“先做热身运动,不然容易拉伤。”
“我教你,重心放低,膝盖微屈……”
他教得很耐心,动作也温柔,可桑迎看见,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她身上。
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不远处的钟晚虞和周叙。
每当看到钟晚虞笑着和周叙说话,看到周叙细心地帮她调整滑雪板,看到两人姿态亲密地并肩滑行……骆庭深的眼神就阴沉一分,周身的气压低一度。
甚至在一次,钟晚虞似乎没站稳,笑着摔倒进周叙怀里时,骆庭深握着滑雪杖的手猛地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坚硬的滑雪杖竟然被他硬生生掰断了,断裂处尖锐的木刺扎进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骆庭深……”桑迎喊了他一声。
骆庭深这才猛地回过神,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掌,脸色更加难看。
“没事。”他声音沙哑,甩了甩手,“不小心弄断了。我去处理一下。”
他匆匆走向休息区,背影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狼狈。
桑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不远处被周叙扶起来、笑靥如花的钟晚虞,心里一片平静,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她不想参与这场两个女人的战争,更不想做他们感情博弈的棋子。
她戴上护目镜,准备自己找个平缓的坡道滑一会儿。
“桑迎。”
钟晚虞却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她摘下滑雪镜,露出明媚的笑容,眼神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衅。
“一个人滑多没意思?庭深也真是的,怎么丢下你自己走了?”钟晚虞语气带着惋惜,目光却瞟向休息区的方向,“不过也难怪,他一向最在意我,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肯定不舒服。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桑迎也摘下滑雪镜,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钟晚虞继续道:“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呢桑迎。这六年,多亏你陪在庭深身边,照顾他,让他不至于太寂寞。不过现在……我回来了。有些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你说是不是?”
“你看,他连受伤了,都顾不上你,只顾着自己生气。他心里,从来就只有我。”
桑迎静静地听着,随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微笑,带着赞同。
“你说得对。你厉害。”
第四章
钟晚虞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桑迎。
又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