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无奈:“骆庭深,我真没生气,也没放在心上。”
“我不信!”
桑迎看着他,缓缓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要是还为那件事生气,就天打五雷轰。行了吗?”
她的眼神太干净,语气太笃定,没有一丝赌气或伪装。
骆庭深怔住了,抓着她肩膀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
她真的没生气?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她只是……懂事了?
“那你……”他声音低下来,“别这样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什么样?”
“你以前……会吃醋,会计较,会在意我。”
桑迎听了,忽然轻轻笑了:“那不是不懂事,不体贴吗?现在这样,不好吗?”
骆庭深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最终,他像是说服了自己,松开了手,转身朝浴室走去。
“我去洗澡了。”
门关上,水声响起。
桑迎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窗边,夜色沉沉。
手机屏幕亮起,是新邮件提醒。
「桑迎女士,恭喜您通过国家话剧巡演团女主角最终考核。请您于本月底前抵达纽约,开始为期三年的全球巡演。请妥善安排个人事务。」
她垂眸,指尖轻点回复:「收到。」
然后,她抬眼,望向浴室方向。
磨砂玻璃后,水汽氤氲,人影模糊。
哗哗的水声持续传来。
她是真的不生气了。
因为,不再生气的前提是——
她已经,不爱他了。
第二章
时至今日,她依旧清晰地记得第一次见到骆庭深的情景。"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看了一眼,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哐当——”
清脆的响声。
桑迎看着那枚戒指滚进垃圾深处,心脏像被狠狠捅了一刀。
原来那个白月光,他从没提起,也从没忘记。
她的一条短信,就能让他吻着现任叫前任。
她一句“我回来了”,就能让他连婚都不求了!
那一刻,桑迎死心了。
当晚,她就跟话剧团申请了国际巡演。
第二天,骆庭深却又带着昂贵的礼物回来,跟她解释,说当时喝多了酒,一时情绪失控才口不择言,让她别放在心上。
可桑迎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她知道,他不是因为愧疚才回来。
他只是因为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再像六年前那样,卑微地去求钟晚虞回头。
所以,他需要她这个“现任女友”继续存在,作为和钟晚虞博弈、逼她先低头的筹码和工具。
可她不是备胎,更不是工具。
这种傻,犯一次,就够了。
第三章
第二天,桑迎起得很早,开始收拾行李。
这个家,是她一点一滴用心布置的,每一件家具,每一个摆件,甚至窗帘的颜色,都是她精心挑选,她曾经以为,这会是她和骆庭深永远的家。
现在,她要走了。
她收拾出三个大箱子,又觉得带不了那么多,便开始做减法。
不常穿的衣服,捐了。
用旧了的家居用品,扔了。
他们所有的回忆,全烧了。
就在她将最后一个箱子精简到只剩一个二十四寸行李箱时,卧室门开了。
骆庭深穿着睡衣走出来,睡眼惺忪,看到客厅里摆着的行李箱和收拾的痕迹,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做什么?”
桑迎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神色自然地抬起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家里东西太多了,好久没清理了,做一次断舍离。该捐的捐,该丢的丢。”
骆庭深看着她平静的脸,又看看那些收拾出来的东西,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