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琢玉提着一壶水跟进来,倒进去后,伸手试了试水温,有点烫,便问:“婉儿,你看看水温怎么样?”。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还可以。”
林琢玉点了点头,拿出那块黄色的肥皂。
“这个叫肥皂,能洗头,也能洗身子”。
“那边还放了一桶水,水温刚刚好,你可以先洗头再洗身子,用那桶水冲干净后,再进这个浴桶泡一泡。”
原主父亲生前是玉雕师,没生意的时候就爱打磨些石头,把石头磨平整了,铺在经常沾水的洗澡地方,所以这里即便溅了水,也能流到外面去。
苏婉清心里满是好奇——自己这夫君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难道这就是圣上看重他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算了,只要夫君能陪在我身边,就够了。”
苏婉清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她轻声应道。
林琢玉转身走了出去,脚步轻快地进到苏婉清的房间。
她抬手兑换出一床厚实的大被子,那被子是鲜亮的红色,绣着细密的花纹,模样瞧着就格外喜人。
这下,苏婉清夜里睡觉,总该不会再觉得冷了吧?。
林琢玉伸手摸了摸被子,指尖传来沉甸甸的厚实感。
底下再配上身下那条带绒的真毛被子,夜里不仅不会冷,定然还能睡得格外安稳舒服,再也不会像今早那般,一脸睡眠不足的憔悴模样了。
做完这一切,林琢玉悄悄退出了房间,接下来该准备午饭了。
原本她打算用煤火炉子做菜,虽说味道可能比不上柴火灶炖出来的香醇,但眼下柴火实在紧缺,用一点就少一点,能省还是得尽量省着用。
可偏偏手边没有合适的移动锅具,到头来还是得用柴火灶。
林琢玉麻利地将柴火点燃,火苗“噼啪”地舔着灶膛。
她取来前天宴请帮忙邻居时剩下的肉,打算简单做道红烧肉。
眼下只有些基础调味品,配菜更是全无,做红烧肉倒是最稳妥的选择。
以林琢玉的厨艺,做这道菜自然不在话下。
等苏婉清从浴室出来,就只需要耐心等着肉炖熟了。
刚把这些安排妥当,苏婉清也洗好澡,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林琢玉抬眼望去,见她穿得十分单薄,刚洗过澡的缘故,衣衫紧紧贴在身上,两个点头冒出来点。
林琢玉喉咙不自觉地滚了滚,干咳几声掩饰窘迫:“婉儿,怎么穿这么少?当心着凉了。”
苏婉清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点娇憨。
“房间里挺暖和的,穿多了反倒热得慌,这样正好,等吃完饭就去床上歇着,昨天确实没睡好。”
话虽如此,林琢玉还是拿起一件外衣,不由分说地披在她身上。
“我看你就是嫌麻烦!你瞧你,都冻得微微打哆嗦了,还嘴硬说不冷。”
苏婉清嘟了嘟粉嫩的嘴唇,小声辩解:“我真的不冷……而且就算披上衣服,也没多大用处……我更想要……”"
她没理会程处默的调侃,低头翻看那布包。
里面果然有葱姜蒜、花椒,还有几株干燥的颗粒状果实应该是茱萸。
此外,盐、糖、醋、酱也不缺。
有这些调料,做出来的菜定然差不了。
林琢玉拍了拍程处默的胳膊:“老程,走了。”
程处默没再多说,跟着他往外走。
林琢玉凭着记忆,往城西市的东南角去。
那里是长安百姓和城外农户进城做买卖的地方,多是贩卖鸡鸭、柴火之类的。
一路走过去,街上却没半点往日的喧闹,反倒透着股死气沉沉。
街边的商贩个个面黄肌瘦,饿得只剩皮包骨头。
林琢玉心中叹气。
正走着,他瞥见不远处有个卖野猪肉的摊子,走了过去。
摊主见有客人来,顿时来了精神,招呼道:“公子要点肉?”。
林琢玉问道:“这位大叔,这野猪肉怎么卖?”。
对方搓着手,连忙道:“一百文一斤。”
林琢玉闻言,眼睛都瞪大了:“你这价钱,可真敢开啊!”。
屠夫苦着脸道。
“公子有所不知,如今是什么世道?这野猪,是我蹲了三个月才猎到的,这三个月里,半点收获都没有,家里孩子都饿死两个了……这肉,实在来之不易啊。”
林琢玉哪会信他这套说辞,打量着对方。
“我看你倒是膘肥体壮,想必油水没少沾,就算家里有妻儿,也未必能饿着。”
他顿了顿,报出实价,“寻常情况下猪肉也就十来文一斤,我最多给你四十文。”
一旁的程处默捂着鼻子,嫌恶地说道:“林琢玉,这猪肉一股子膻味,闻着就恶心,也就寻常人家馋肉了才会买”。
“我就算啃白米饭,也不吃这玩意,要我说,不如买点鸡鸭来得实在,即便厨艺不行,烤烤也能吃。”林琢玉心里清楚,这野猪肉的膻味确实恼人。
但只要经焯水去血沫,再配上葱姜仔细拿捏,那股子怪味定能淡去大半。
她没接程处默的话茬,只转头看向卖肉的屠夫。
“我这兄弟说得不假,猪肉本就膻气重”。
“寻常人家都不爱吃,便是这灾年,一百文也能买半只鸡了,四十文真不算少,你若实在不肯,那我们也只能另寻去处。”
屠夫听完,额上青筋跳了跳:“六十文,少一文都不卖!”。
林琢玉眼皮都没抬,只轻轻摇了摇头,抬脚就要走。
屠夫瞅着案板上几乎没动过的肉,心里急得冒火——这肉摆了一天,也没卖出三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