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浑身都湿透了,单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纤细得过分的轮廓。他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前,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整个人都在无法控制地瑟瑟发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当他看到浑身湿透、满脸焦急的王富贵时,那双原本就红着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更多的水汽。他倔强地扭过头,不去看他。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王富贵每天累死累活地搬砖,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只会花他的钱。而且……而且他还有那个陈主管。他看到那个女人在门口等王富贵了。他们才是一起的,自己算什么?
一股酸涩的委屈堵在喉咙里,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发抖来掩饰自己的狼狈。
王富贵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儿,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他一把抓住林小草冰冷的手腕,用力一拽,直接将那个轻飘飘的身体拉进了自己怀里。
“你个瓜娃子,乱跑什么!”
王富贵的怒吼,带着雨夜的寒气,震得林小草耳朵嗡嗡作响。
“没钱你能去哪?啊?你想饿死在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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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身体,猛地撞进一个滚烫的胸膛。
那熟悉的、带着汗香和热度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霸道地包裹住了林小草。她冻僵的四肢,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回暖的迹象。
所有的倔强、委屈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呜……哇!”
林小草再也忍不住,把脸埋在王富贵结实的胸口,放声大哭起来。她的拳头雨点般落在王富贵的胸膛上,却没有一点力气,更像是小猫在用爪子挠痒痒。
“你管我!你去找你的陈主管!我就是个累赘……我死了算了……”
断断续续的哭诉,混杂在雨声里,听得王富贵心里又疼又气。
俺娘咧!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懒得再跟这个闹别扭的瓜娃子废话,直接弯下腰,一手穿过林小草的腿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回走。
“回家!”
简单粗暴的两个字,重重砸在了林小草的心上。
家?
这个她从小就想逃离,却又在此刻无比渴望的字眼,瞬间击碎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她趴在王富贵宽阔的后背上,停止了捶打,双手无力地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颈,任由滚烫的眼泪混着冰冷的雨水一起滑落。
这个背,好暖和。
王富贵背着个人,脚下却丝毫不见慢。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到那个虽然破旧但起码能遮风挡雨的杂物间,把这个冻得快成冰棍的家伙弄暖和。
俺的三千八还没挣到手,可不能先把俺唯一的兄弟给冻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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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昏黄的灯光再次亮起。
王富贵把林小草放在小小的行军床上,转身就从自己地铺的行李里翻出一条干毛巾,劈头盖脸地扔到林小草头上。"
他大概是守了一夜,就那么坐着,头枕着自己的胳膊,发出均匀的鼾声。
一股暖流涌上林小草的心头。可她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份感动,就瞥见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陈芸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织的毛衣,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小草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的温情和感动都变成了警惕和敌意。她怎么会在这里?她和王富贵,在这里待了一晚上?
陈芸看到她醒了,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毛衣,站起身。
“醒了就好,我去上班了。”她对王富贵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没再看林小草一眼,转身走出了杂物间。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富贵被开门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到林小草正瞪着一双大眼睛瞅着自己,那里面情绪复杂,有委屈,有质问,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东西。
“醒了?饿不饿?”王富贵打着哈欠问。
林小草不说话,只是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王富贵看着她这副死样子,心里那点没睡好的火气也上来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脸色一沉,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口吻开口。
“以后不许再乱跑了。”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的命是俺从车站捡回来的,往后,就是俺的。俺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听见没?”
这番霸道得不讲道理的话,重重砸进了林小草的耳朵里。她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富贵。他的脸逆着光,看不真切,但那股蛮横的气势却铺天盖地而来。
林小草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也就在此时,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红星机械厂锈迹斑斑的大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他们径直走到门卫室,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昏昏欲睡的门卫大爷面前。
“老师傅,麻烦问一下,有没有见过照片上这个女孩?”
照片上,是一个明眸皓齿、气质出尘的绝美少女。
林小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猛地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瞅着王富贵。
他的脸逆着光,看不真切,但那股蛮横的气势却铺天盖地而来。
“你的命是俺的。”
“俺让你干啥,你就得干啥。”
这几句话,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她的耳朵里,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慌意乱。她从小到大,听过无数恭维和奉承,却从未有人用这样粗暴又理所当然的口吻,宣布对她的所有权。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骂他混蛋,可喉咙里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胸口那股又气又羞的情绪堵着,让她只能用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睛瞪着他。
王富贵看着她这副样子,还以为是自己话说重了,把这瓜娃子给吓住了。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补充了一句。
“俺……俺的意思是,你别再寻死觅活的。好好活着,以后俺挣了钱,给你娶个婆姨。”
娶……娶婆姨?
林小草的脑子嗡的一声,刚刚涌起的那点异样情愫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她气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这个木头!这个蠢牛!本小姐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