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音捂着红肿的半边脸颊,眼中瞬间盈满了泪花。
她从地上爬起来,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对谢宴舟决绝地说:
“谢公子,是我们不受待见,打搅了你们,我现在就带孩子走!”
说完哭着跑走。
“妙音!”
谢宴舟皱眉看了姜雪颜一眼,接着迈步紧追了过去。
四周再次回归寂静,姜雪颜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柴火房。
她刚回到房间,就见小桃气喘吁吁走了过来,“小姐,和离书已经盖好章了,我这就去官府取来!”
“好,”姜雪颜从匣子里翻出卖身契和两个金镯子,“小桃,等和离书取回来后,你也离开这里吧,和我一样,重新开始你的人生。”
小桃泪眼朦胧,重重点头。
半个时辰后,姜雪颜拿到了盖好章的和离书。
同时,小桃还取来了一封信,是从京城飞鸽传书来的。
姜雪颜这才想起,今天,也是她和父母七年之约的最后一天了。
信的篇幅很短,但句句透露着情真意切:
颜儿,阔别七载,为父对你太过思念,过往皆不论,唯盼你速速归家,聊表思念。
而在信的背面,则是母亲的字迹:
颜儿,娘亲已派得力车夫带人接你归家,算算时日,在你收到信时,他们应当已抵达你府外。
看着信上熟悉又明显力道不如从前的字迹,姜雪颜霎时间湿了眼眶,喃喃开口:
“爹,娘,我会遵守约定回家,回到你们身边......”
接着,姜雪颜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拿着和离书走到门口。
却不想,竟和去而复返的谢宴舟撞了个正着。
谢宴舟一把抓住姜雪颜手腕,不由分说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妙音带煜儿离开的路上出了意外,煜儿重伤昏迷,刚好你之前给他喂过心头血,现在赶紧去医馆拿心头血给他入药。”
姜雪颜瞳孔骤缩,“你还想取我的心头血?我不同意!”
“雪颜,煜儿危在旦夕,由不得你同意!”
谢宴舟已经放下车帘,对车夫嘱咐,“你们先带夫人过去取血,我随后就到。”
交代完,他匆匆回府中,去收拾要为煜儿带去的衣物。
连方才混乱间,从姜雪颜身上掉落到地上的那两张和离书都没有在意。
等他收拾好东西出来,才终于在府外看到了那两张和离书。
谢宴舟不可置信地将其捡起来,看到上面的文字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和离......
他和姜雪颜什么时候和离了?
谢宴舟努力维持着冷静,将这两张和离书一起放进了包裹里。
取血应该还没开始,他要亲自找姜雪颜问个清楚。
"
无论她再如何努力弥补,两人感情也回不到从前。
她也是时候放弃执迷不悟的七年,重新开始了。
谢宴舟当夜果然一夜未归。
一直到可以下床那天,姜雪颜都没能再等到谢宴舟再回府,只等来他派小厮传达的消息,说最近商铺事多繁忙。
姜雪颜没再大惊小怪,甚至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她将和离书取出,派小桃将其拿到官府盖章。
而她则一个人前往医馆问诊抓药,只是她刚抓完药还未离开,就在门口看到了谢宴舟。
此刻,他正焦急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童冲进医馆,身后跟着哭哭啼啼的苏妙音。
姜雪颜就这样和他们撞了个正着。
3
“夫人?”
谢宴舟猛地停住脚步,脸色开始发白。
大夫在这时走过来,从谢宴舟怀里接过孩子,问他:“你是病患的父亲吗?来跟我们做一些记录。”
谢宴舟只是定定看着姜雪颜,一时忘记了回答。
苏妙音连忙抹了把眼泪凑过去,“我是煜儿的母亲,我跟你去做记录。”
等她跟着大夫走远后,姜雪颜也转身要离开医馆,却被谢宴舟一把抓住了手腕。
“雪颜,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语调焦急。
姜雪颜并没有追究下去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时,她淡淡地点了下头,“嗯,你不必解释。”
说完就要离开,谢宴舟却再次拦住她,表情有些难看,“你就没什么要问我的?”
姜雪颜轻叹了口气,坦然地与他对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谢宴舟紧皱着眉头,过了两秒,才开口道:
“那孩子......与我无关,他是苏妙音与其他男子的私生子,我在铺子外碰巧遇到苏妙音抱着昏迷的孩子在哭,所以才帮忙将他们送来医馆的。”
见姜雪颜表情不为所动,谢宴舟连忙又补充道:
“夫人,你从前还总怀疑我和苏妙音的关系,现在知道她已经有儿子了,可否宽心一些?”
越恐惧什么便越是要追问什么。
姜雪颜不傻,但她也累了,无力纠结他话语中的漏洞,也无力跟他对峙这些东西了。
“好,我知道了,他们孤儿寡母也不容易,你能帮则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