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这份感情没有坚持七年,姜雪颜就要回到京城接管家中商铺,此生,再也不见谢宴舟。
2
如今距离和父母的七年之约,只剩不到一个月。
姜雪颜看着泛黄纸张上,自己七年前落下的那稍显幼稚的字迹,心想,那时候可真傻啊。
傻到因为谢宴舟的一句承诺,就可以奋不顾身赌出自己的一切。
她是京城首富姜家的独女,因为过于优越的家世和相貌,从小到大对她献殷勤的男子不计其数。
但她却独独对谢宴舟这穷书生一见钟情。
而谢宴舟同样被姜雪颜吸引,甚至主动为她写诗。
这个从穷乡僻壤一步步来到京城求学的才子,在得知姜雪颜与他天差地别的身份后,非但没有丝毫退缩,还竭尽所能给姜雪颜他能给的一切。
他会在庙会上因为姜雪颜一句喜欢,便替人抄书百卷,将赚来的钱为她买一支步摇。
会在自己的每一篇诗作署名中,毫不犹豫留下与姜雪颜谐音的名字。
会在姜家父母反对他们在一起时,跪在姜府门外三天三夜承诺自己会出人头地,一定能给姜雪颜幸福。
于是,姜雪颜为了他,宁愿反抗父母也要和他一起来到江南,陪他白手起家。
刚开始那段时间真的很艰难。
他们两人挤在破落的寺庙中,白天谢宴舟潜心研究丝绸布料,姜雪颜就为他四处宣传寻找商铺。
夜里谢宴舟因为过度劳累突发急症,姜雪颜就冒着风雪把他拖到医馆,在病榻前守着他一晚又一晚。
后来谢宴舟丝绸生意逐渐起步,甚至跟人合伙盘下好几间铺子。
本以为一切都开始好起来,可他回府却越来越晚。
每当姜雪颜因此不满,他总是会疲惫地说:
“我努力至此,还不是为了能向你爹娘证明他们错了,证明你抛下一切跟我来江南是正确的选择,而你作为我的夫人,不应该竭力支持我吗?”
原来明珠蒙尘,她的存在,反倒成了他的负担。
直到发现谢宴舟私生子那天,姜雪颜濒临崩溃,但还是强忍着眼泪,躲在暗处跟了他们整整一天。
她看到,谢宴舟会在苏妙音面前露出她已经多年未见过的轻松笑意。
看到他和苏妙音一起逗弄那个三岁孩童。
听到他拥着苏妙音的肩膀,对她感慨:
“妙音,只有在你和煜儿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定和放松,才能知道,原来我也可以......不那么累。”
那天过后,姜雪颜才终于明白,谢宴舟早就彻底背叛了她。"
她太平静了,也太不寻常了。
谢宴舟接过她手里的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状似关心,“你怎的一个人来这医馆?小桃呢?算了,等我与苏妙音说一声,然后我们一同回府可好?”
可他带着姜雪颜刚走到医馆内院,内室的门被打开,大夫走了过来。
“这孩子气血亏虚才会晕倒,你们有谁常食滋补汤药?可以取些心头血为他入药。”
大夫说完这句话,姜雪颜清晰感觉到,谢宴舟握住她的那只手紧了几分。
紧接着,他便看向姜雪颜,“夫人,你能不能......”
姜雪颜下意识皱眉,“谢宴舟,你平日食的滋补汤药也不少。”
她还记得谢宴舟记挂她身体不好,每日都要看着她进食汤药,但她嫌药太苦不肯下咽,谢宴舟就每每令人熬来两碗相同的汤药,陪她一起吃苦,只为让她多喝些药。
“不行,宴舟不能取血!”
苏妙音冲上前制止,却支支吾吾说不出原因,而谢宴舟也是一脸为难。
大夫在一旁提醒,“如果是至亲之间,的确不能供出心头血,否则会相生相斥。”
“胡说什么!”谢宴舟一口打断大夫的话。
他焦急看向姜雪颜,嗓音低沉,“夫人,我害了伤风,怕血液有恙,所以你能不能帮帮忙?就当是......看在妙音父亲的面子上?”
姜雪颜没那么热心肠,也没有牺牲自己救夫君私生子的爱好。
“我可以帮忙,但有条件,”她平静地跟谢宴舟交涉,“把我在商铺的分红折成银票给我,现在就命人拿账本算账。”
既然要分开,那就先从钱财分割开始。
江南一百家商铺是她陪同谢宴舟一点点发展起来的,曾经她那样努力在谢宴舟生命中留下的痕迹,现在,由她自己来一点点亲自抹除。
“好,都依你的。”
谢宴舟一口答应,都忘了深究姜雪颜这要求的反常,就忙将她推进了内室。
4
取血针刺入姜雪颜的心口,心头血一滴滴落在了药碗里,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恰巧这时取血的医师认出了她,动作一顿,皱眉看向身后的谢宴舟和苏妙音,“姜姑娘前些日子被马踩伤,身子还未完全恢复,实在不适合取血。”
可苏妙音自然不会同意,“不行,她都答应取心头血了,况且我儿现等着她的血救命呢,不能停!”
“宴舟,你快同医师说明一下啊。”
姜雪颜眼皮已经沉得快抬不起来,最后的意识中,听到的是谢宴舟低沉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他说:“医师,尽管取血就行,她是我夫人,出了什么事我可以负责。”
负责......"